田嘉明卻歎了口氣,說道:“哎,還講什麽英勇事迹啊!現在政法委已經決定,明天就派人到東洪縣去了解情況。說是了解情況,可誰都明白,這其實就是要追究我的責任來了。”
丁剛聽完,一臉不耐煩地拍了一把桌子,怒氣沖沖地說道:“媽了個巴子的,這個李顯平!以前他當曹河縣委書記的時候,政法委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不過問,現在倒好,反而變得這麽‘積極’了,還想在這個時候來問責?我就想問了,公安機關如果不開槍,那還拿什麽來執法?難道要讓警察們都赤手空拳去和那些違法犯罪分子搏鬥嗎?”
田嘉明自己也覺得這一槍開得合情合理,沒有什麽不妥之處,于是便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向公安局的幾個同志講述了起來。他講得很詳細,從胡玉生暴力抗法的經過,到自己開槍的原因和當時的想法,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丁剛聽完田嘉明的講述後,立刻就有了自己的判斷。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說道:“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道理也非常簡單明了!很明顯,田嘉明他就是爲了維護他們東洪本地人的面子,才故意虛張聲勢,做出開槍的舉動。這種行爲實在是令人不齒!不過,好在李尚武局長腦子比較清醒,他已經去找了李顯平,跟他說:‘公安局長的槍都要被搶了,還不敢開槍,那還叫什麽公安局長?’”
田嘉明聽了丁剛的話,心中感到了一絲欣慰,他說道:“這件事情我處理的不僅僅是我個人的事情,我确實是代表着咱們整個公安機關。如果公安機關把這件事情處理不好,讓我們這些一線執法的警察寒了心,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丁剛接着說道:“嘉明啊,你也不要太氣餒了。李顯平他如果處理得有失公允,我們市公安局肯定都不會同意的。這公安機關又不是他李顯平一個人說了算的地方,更不是他自家的自留地,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如果這件事情真的鬧大了,我們大不了就到省公安廳去反映情況,我就不信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
丁剛的這番話,讓田嘉明感到了一絲溫暖,也讓他對 “圈子” 有了一個重新的認識。他心想:是啊,如果沒有這個圈子,丁剛會冒着得罪市公安局政法委書記的風險,給自己說話嗎?恐怕是不會的。同樣,如果沒有圈子的支持,自己也根本不可能坐上公安局長的位置。
不知不覺中,兩斤茅台酒已經下了肚,大家都有了幾分醉意。就在這個時候,包間的門被徐徐推開,周海英穿着一身淺灰色的風衣,戴着一副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地走了進來。他看到田嘉明後,臉上露出關切的神情,說道:“嘉明啊,來晚了來晚了,不好意思啊,樓上有個朋友,我剛送了。現在市裏都傳開了,說你今天開槍惹出了一場大鬧劇啊!”
田嘉明連忙站起身來,主動走到門口,接過周海英身上的風衣。他心裏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一切都是因爲有周海英的支持。也隻有依靠周海英,到最後李顯平才掀不起什麽大風浪來。隻有周海英支持自己,自己才能在東洪縣真正地吃得開,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