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蘇晚秋和齊兵聊了很久,等她反應過來一看表的時候發現,已經晚上11點多了。
握着發燙的電話,蘇晚秋有些恍惚,不知道爲什麽,和齊兵說會話,好像心情都好了許多。
她哼着歌刷牙洗臉,往床上一躺。
開始思考明天要買的年貨。
第二天,孫春生開着車,帶着他們這一家子來到南方百貨,這算是五羊市最高端的商場。
新年衣服自然不用買,家裏多的是,随便去挑就好。
回到五羊市後,蘇晚秋對了一下服裝廠和專賣店的帳。
小半年過去,雲上的整體淨利潤居然有一百多萬,這是她沒想到的。
年底給所有人發了獎金和提成後,她的存折裏,現在靜靜躺着八十多萬。
所以這年,也分怎麽過。
一百有一百的過法,八十萬有八十萬的過法。
如今的她買東西還用看價格嗎?
開玩笑,也是要看的。
因爲她買的都是大件兒。
這次回五羊市,鞋、包、首飾、手表,杜明婉和林毓婷陪着她買了許多,都是送給家裏孩子的新年禮物。
所以蘇晚秋這次過年想要給家裏換一波家用電器。
租的洋房裏用的都是房東剩下來的,破舊不說,還經常壞。
想買電器,尤其是進口電器,光有錢是不夠的,還需要外彙券。
這次從港城回來,因爲身份的問題,她手裏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外彙券了。
“咱們去買彩電去。”蘇晚秋指着家電專櫃。
蘇美華拉着蘇妍,笑呵呵地跟上去。
進口彩色電視,看的人多,買的人幾乎沒幾個,營業員打着哈欠,一擡頭就看到四個人走了過來。
“最大的隻有18英寸的嗎?”蘇晚秋看着櫃台後面擺放的電視機問道。
營業員挑眉,嘴角繃成一條直線,她歪歪斜斜地靠在櫃台上,從上到下看了一眼蘇晚秋。
倒像個有錢的,但也忒能裝了吧?18英寸還不夠大?
“嗯,這就是最大的。”
本來營業員還抱有一絲希望,結果一聽蘇晚秋的口音,不是廣通省的,也不是港城的,立刻耷拉下眼皮。
“好吧。”
蘇晚秋看着電視屏幕上播放的畫面,心想和港城還是有很大差距啊。
港城現在的彩電都有25英寸的了。
“你要是不買,就往一邊站站,你們家這麽多人都把櫃台擋死了。”營業員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孫春生皺眉,剛想争辯兩句,卻見蘇晚秋忽然笑出聲。
“媽..”
“沒事,隻是想起來在港城去連卡百貨買包,那裏的營業員脾氣都沒咱們五羊市的大。”
“算了算了,大過年的,别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春生,點出來3000塊錢,咱們買個最大的彩電回去。”
“哎!”
營業員懵了,這什麽情況?
還真買啊?
“那..那什麽..這進口的才帶你需要外彙券或者僑彙券。”
“嗯,給。”蘇晚秋從自己包裏拿出了外彙券。
“哎!這不是蘇總嗎?您來置辦年貨啊?”
蘇晚秋剛把外彙券放櫃台上,聽到有人叫自己,便轉過頭去。
但眼前這個人,她想了半天也不記得自己在哪見過。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蘇晚秋禮貌問道。
“我叫謝新飛,是南方百貨的經理。”謝新飛微微弓腰。
這個名字也不熟悉,蘇晚秋有些尴尬。
“您沒聽說過我很正常,前些日子我們出公差去港城,我在連卡百貨見過雲上服裝的新品發布會,驚爲天人呐!”
“當時就想拜會您,但沒找到機會。”
蘇晚秋這才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謝經理,您太客氣了。”
“那就不打擾蘇總了,您好好逛,有什麽需要也可以直接找我。”謝新飛谄媚笑道。
“好,謝謝。”
孫春生抱着電視機放回汽車,蘇晚秋他們繼續逛。
謝新飛看着蘇晚秋遠去的背影,回過頭眼神立刻沉下來,他勾起手指,重重地扣在櫃台玻璃上。
“你眉毛底下那倆是出氣的?知道她是誰嗎?說話也不注意點,我看你真是不想幹了。”
營業員聳肩站好,好奇地看向蘇晚秋消失的方向,“謝經理,她很厲害嗎?”
謝新飛瞪了她一眼,“人家可是港城豪門林家的大小姐,還是咱們五羊市雲上服裝的老闆,你說呢?”
“雲上?是她開的啊?”營業員張着嘴,“真沒看出來。”
“你沒看出來的多了,人不可貌相,懂個屁啊你。”
說完,謝新飛走進櫃台,貌似在檢查,可暗地裏伸出手,輕輕地蹭着營業員的臀部。
“謝經理..别..”
“晚上去我家,我送你點好東西。”
“謝經理,我今天晚上還有事,就..就不去了。”營業員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有事啊?不來也沒事,唉...倉庫那今天還說缺個點貨的,我覺得你還挺合适的。”謝新飛不慌不忙,好像在整理貨架。
營業員卻臉都白了,倉庫點貨每天都要來來回回地搬貨,基本上都是男人幹,她如果被調到那裏去,用不了多久身體就會垮。
謝新飛是在威脅她,可他是經理啊...
“好..好,晚上我去找..找您。”營業員咬着嘴唇艱難說道。
“嗯!你這電視擺放得不錯,記得每天都要擦一擦。”謝新飛大聲說着。
臨出櫃台前,他嘴唇微張,聲音很輕,“這才對嘛。”
謝新飛離開後,這裏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隻是營業員的笑容變得僵硬了許多。
其他櫃台,蘇晚秋繼續買着家電。
沒一會,冰箱、洗衣機、雙卡錄音機、電風扇、電熨鬥、電飯煲。
隻要是她看到的家用電器,二話不說,直接拿下。
汽車裝不下,南方百貨的運輸工幫忙将電器運到了洋房。
運輸工們正在往裏面搬,舊的電器是房東的,蘇晚秋讓人搬進了儲藏室。
正在她在門口送走運輸工的時候,王耀北帶着妻子白華春來了。
他是這套洋房主人的親戚,每個月1号都是他來收房租。
租了一年的房,蘇晚秋從來沒拖欠過房租,而且還花錢雇人給洋房重新刷了一遍漆。
“蘇姐,人家買年貨都是衣服和點心,你真是不一般啊,這麽多電器,哎呦!還都是進口的呐?”
王耀北看着滿屋子帶拆的紙箱子,雙眼冒光。
他粗略地計算了一下,這些東西加起來至少得過萬。
這年頭,萬元戶可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