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看起來溫婉可親的大姐,在他們面前将一個人活活勒死了。
不光是他,林甫華、杜明婉、周月茹還有林毓婷遍體生寒,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小辰,愣着幹嘛,快來。”蘇晚秋焦急地催促着他。
快要到口岸了,再不扔屍體,就來不及了。
“啊,啊,來..來了。”
林辰牙一咬,心一橫。
反正那兩個一看就不是好人,還敢劫持毓婷,大姐也是爲了救大家。
這種人,殺了就殺了!
想通之後,林辰沒了心理負擔,他和蘇晚秋一起将殺手擡起來,順着窗戶推了出去。
蘇晚秋長舒一口氣。
她感受到了林家人充滿異樣的眼神。
恐怕是被自己吓到了。
蘇晚秋心中苦笑,看來以後林家還是要少來。
做完這一切,直通車正好到深州口岸。
邊檢人員開始上車巡查。
林家這兩節車廂也不例外。
蘇晚秋慶幸,沒有讓藍峥躲在嫁妝裏。
港城對于出港的人和貨查得都非常嚴。
當他們來到林家人所在的這節車廂時,看到地上的血,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爲首的邊檢隊長是米國人,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槍套上,他做出手勢,讓身後的幾人去最後一節車廂查貨物。
“這是怎麽回事?”
蘇晚秋面色一緊,時間太過緊迫,他們沒時間清理幹淨血迹。
就在她準備上前解釋的時候,林毓婷站了出來。
“怎麽?我們林家教訓家裏人,也輪到你們來管了?”
林毓婷氣勢嚣張至極,她用手絹捂着自己的鼻子,沒好氣地瞪了藍峥一眼。
“還愣着幹什麽?把地上的血都擦幹淨,看着就惡心。”
“是,大小姐。”
藍峥連忙站起來,拿着桌上的紙巾,一點點地擦拭地上的血漬。
米國人的目光停留在藍峥包裹着紗布的右手上,生硬地說道,“你,過來。”
藍峥故作茫然,起身來到他身旁。
米國人擡起他的右手,“受傷了?”
藍峥垂頭,偷偷看向林毓婷的方向,不敢回答。
那人大拇指往藍峥掌心一按。
他雙眼緊閉,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仿佛在忍受劇烈的痛苦,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看到藍峥手上的紗布滲出血,邊檢隊長挑眉,這才松手。
“林先生請見諒,林家這次北上,所有人都很關注,出于安全考慮,我們的檢查也要更加嚴格一些。”
林甫華坐在車廂内的豪華沙發上,嘴上叼着雪茄,“當然。”
“不過現在查得怎麽樣?還有什麽問題?”
邊檢隊長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沒問題。”
“這位想必就是大小姐吧?”邊檢隊長看向蘇晚秋。
“祝您新婚快樂,百年好合。”他很紳士地伸出手。
蘇晚秋随手将收納包放在桌子上,伸手回握,“多謝。”
這時林辰走過來,将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放進邊防隊長的衣兜裏。
“按照我們港城的習俗,結婚是要發紅包的,希望您笑納。”
“哦?這樣嗎?那我就..沾沾喜氣。”邊防隊長摸着口袋。
“不打擾大家了,過了口岸就是深州,一路順風。”
邊防隊長帶人離開了車廂。
林毓婷連忙抓過藍峥的手,眉心擰成了一團,“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傷口又裂開了。”
藍峥喘着粗氣,“沒事。”
火車再次搖晃起來,望着越來越遠的口岸站台,蘇晚秋終于放下心來。
“安全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沒人說話。
直到列車穩穩地停在站台上。
林家身份特殊,在加上還有一節車廂的嫁妝,所以他們要等到最後,清空站台再下車。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林甫華終于說話了。
“晚秋,你原來殺過人?”
“殺過。”蘇晚秋不想瞞他們,“但不是敵特就是越撾國的敵人。”
“我沒有傷過無辜的人。”
說不忐忑,但蘇晚秋還是忍不住看林甫華的臉色。
好不容易找到的家人,會被自己吓得疏遠自己嗎?
誰能接受一個殺人如麻的女兒啊?
就在蘇晚秋決定日後慢慢遠離林家的時候,林甫華忽然大聲笑了起來。
“好!好!不愧是我林甫華的女兒!”
杜明婉在一旁,雖然剛才她也吓了一跳,但明顯神色要比林毓婷和林辰冷靜得多。
“晚秋,我和你爸爸剛剛到港城的時候,這裏亂得很。”
“那時候,想要混下去,誰的手上不沾血?就算是你爸爸這樣的人,身上也背着幾條人命。”
林毓婷捂着嘴,“什麽?爸爸..爸爸也殺過人?我們怎麽不知道?”
林甫華微笑道,“你們出生的時候,林家已經有了根基,哪還用得着靠打打殺殺過日子。”
他欣賞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兒,“晚秋,雖然我不知道這位先生是什麽人,但就沖他剛剛舍了自己一隻手救毓婷,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個好人。”
“你們要做什麽,我不過問,但我隻有一個要求。”他面色忽然凝重起來,“保證自己的安全。”
“爸,謝謝您。”蘇晚秋釋然笑道。
“我是你爸,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的。”
林甫華起身來到藍峥身前,“剛才也多謝你救了我女兒。”
藍峥微微低頭,“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抱歉。”
“都是小事。”林甫華随意揮揮手。
站台上的乘客已經都走光了,整個直通車隻剩下最後兩節車廂沒動。
這時,車廂外傳來的保镖的聲音,“大小姐,有一位姓錢的先生想要見您。”
錢?錢小軍?
“讓他進來。”蘇晚秋說道。
車廂門打開,走進來的是穿着一身中山服的錢小軍。
“小軍,你怎麽來了?”蘇晚秋上前。
“蘇姐,前兩天我們港城的線人來報,說你們被人盯上了,我就趕緊從華京飛來了。”
“都沒事吧?”
說完錢小軍餘光看到了地上的血,頓時嘴唇發白。
“我沒事,但他受了傷。”
錢小軍扭頭,看到藍峥手上纏着紗布,身上還好好的。
“呼——”
他長舒一口氣。
“吓死我了。”
“同志,歡迎回家。”錢小軍來到藍峥身邊。
他剛要伸出右手,發現不對,又換成了左手。
“托蘇晚秋同志的福,我才能回來。”藍峥忍着疼艱難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