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晴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都未轉過頭。
她現在看到蕭萬平就來氣,胸膛極劇起伏那種。
好在蕭萬平看不到。
“雕蟲小技罷了。”
端起茶盞,蕭萬平将上面熱氣吹散,淺抿一口。
“真不知道你這無賴,肚子裏還有多少損招?”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蕭萬平朗聲一笑。
聽到這句話,顧舒晴終于回過頭來,瞪了蕭萬平一眼。
旋即,她輕輕挪動身體,與蕭萬平對坐。
“畫上荷花和尚畫,這也是你出的上聯?”
醉仙樓大堂中挂的,正是此聯。
誰能對出,就能免了今天的酒錢。
蕭萬平眼也不擡,回道:“别老是問這種愚蠢的問題,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話,你就能幫我瀉火?
不是的話,你還能抗旨不嫁?
領會到他的意思,顧舒晴眉目一蹙。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說話?”
聞言,蕭萬平忍不住揚嘴一笑。
這副痞笑,不知爲何,顧舒晴總覺得沒那麽讨厭。
“行,那咱們就好好說。”
蕭萬平替顧舒晴斟了一杯茶:“你不是酷好詩詞,這上聯,你可能對出?”
“殿下!”獨孤幽忍不住出言:“從早到晚,醉仙樓的賓客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們都對不出,你讓顧小姐對出來,會不會太爲難了?”
“多嘴!”蕭萬平佯裝一怒。
他知道獨孤幽一直想緩和他和顧舒晴的關系,這也是蘇錦盈的意思。
但蕭萬平有自己的打算。
要吃死顧舒晴,甚至整個顧府,一味卑躬屈膝是不行的。
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顧舒晴一撩秀發:“這上聯從頭讀或者倒着讀,音都一樣,我在這裏想了半天,僅僅對出一個不太工整的下聯。”
“說說看。”
“天連水岸水連天。”
“還不錯!”蕭萬平點點頭,不做評論。
畢竟能對成這樣,已經不易。
“結構倒是對上了,但動名詞對不上,有什麽不錯的?”
顧舒晴嘀咕,顯然,她自己對這下聯并不滿意。
“看來,我還是出得難了些。”
這沒人對出下聯,就達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我很想聽聽你的下聯。”
顧舒晴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
“進來!”
進門的是顧骁,他猶自喘着氣。
“姐夫,不好了,大堂有人鬧事!”
“有人鬧事?”
蕭萬平眉頭一揚。
“對,有人對出了姐夫的下聯,按照規矩,對他那桌酒菜免費,可那人卻嚷嚷着,他要請整個酒樓的人吃喝,讓我們對所有人免費。”顧骁快速說了事情經過。
好家夥,還鑽起空子了?
“出去看看。”
蕭萬平甚覺詫異,都知道這醉仙樓是顧風之子所開,甚至明白就裏的,還知道背後之人是他。
究竟誰有膽子,膽敢在酒樓找茬?
出了這等事,顧舒晴自然不會窩在房中,也跟了出來。
蕭萬平并未下樓,而是來到走廊,雙手靠在木欄上,俯身向下看去。
見大堂衆人停止吃喝,目光齊齊聚集在一人身上。
那人年紀約莫二十出頭,長相有些陰鹜,一雙銳利的眼睛,仿佛時時刻刻要洞穿人心一般。
此時,他手搖紙扇,一身青白色長衫,微笑端坐。
隻不過蕭萬平看上去,總覺得有些奇怪。
這畫面,好像有些不和諧。
與青年同桌的三人,皆身形高大,目光如刀,顯然是武功在身。
“衛人?”顧舒晴眉頭微皺,低聲一呼。
蕭萬平轉頭:“他們是衛人?”
“不錯!”顧舒晴點頭:“衛地多暑熱,他們衣物皆以寬松爲主,長裙拖地,大袖翩翩,甚至不喜束帶,你看他們的衣着,正是這個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