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芯自然不會對此事做出回應,徑自說道:“皇兄将我下嫁炎國,說侯爺百般之好,不知本公主今日是否有幸,能否一覽侯爺風采?”
“你這是要本侯吟詩呢,還是作對?”蕭萬平翻了個白眼。
“怎敢讓侯爺吟詩助興,我聽費相說,他出了幾道題都難不住你,本公主自幼對佛學有些研究,有一些困惑始終萦繞心間,不知侯爺今日可願爲本公主解惑?”
解惑?
蕭萬平冷笑:“解衣我倒擅長,這解惑嗎,本侯又不是世外高僧,恕不奉陪。”
說完,他徑自坐了下去。
這番虎狼之詞,惹得殿上衆人紛紛咳嗽,掩飾尴尬。
就連坐在上首的蕭萬安,也是撇過頭去,不敢去看姜怡芯。
“你...”
姜怡芯總算微微一惱。
“本以爲逍遙侯無所不能,而今看來,隻是個地痞無賴罷了。”
“随便你怎麽看,本侯無心替你解惑。”
姜怡芯恢複笑容:“那好,既然你怕了,那本公主就向大炎群臣請教。”
“不用這般激将,本侯說不答就不答,你愛問誰問誰去。”
說罷,他拎起一隻雞腿,塞入嘴中,吧砸吧砸津津有味嚼着。
姜怡芯也不惱,她不相信這蕭萬平什麽都懂。
在她看來,對方之所以拒絕,就是因爲不會。
此時,方鴻青站了出來。
身爲國子監祭酒,既然蕭萬平不想作答,他理應挺身而出。
“公主,老臣不才,願意聆聽教誨。”
“這位大人是?”
“老臣方鴻青,忝居過國子監祭酒。”
“哦,炎國大儒方祭酒?”
姜怡芯行了一禮,态度沒有半分不敬。
“小女子在衛國,也曾聽聞方祭酒之名,而今能當面受教,小女子幸甚。”
她的态度,倒真像一個後輩在請教大儒,無絲毫倨傲之色。
這倒讓蕭萬平有些另眼相看。
“不敢。”方鴻青點頭回禮。
“敢問公主有何疑問,不妨說出來,大家讨論讨論。”
“那小女子放肆了。”
姜怡芯先是朝炎國群臣鞠了一躬,此舉倒博得了大家的好感。
蕭萬安也是暗暗點頭。
“敢問方祭酒,小女子研究佛理多年,想問一下,這佛理可有對錯?”
方鴻青捋須答道:“佛理在心中,各人因緣不同,見解自然也就不同,道理有對錯,這佛理,隻有入不入心,并無對錯之分。”
“好,答得好。”
方鴻青的話一出,炎國群臣已經爆發掌聲。
就連姜怡芯自己,也是微微颔首,一副受教模樣。
但是,她話音一轉道:“方祭酒此言,小女子不敢苟同。”
“哦,請公主賜教。”
姜怡芯緩緩道:“各人因緣見解雖然不同,但佛性是一體的,若無是非對錯,哪有佛性呢?”
方鴻青不慌不忙答道:“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如何知曉誰是誰非呢?”
“既然如此,就總有是非在,既然有是非在,那佛理爲何就沒有對錯呢?”
“是非在人言,對錯在人心,佛性向善,人心亦向善,既然佛性一體,又何來對錯之分呢?”
“好!”
群臣再次爆發掌聲。
蕭萬平雖然嘴裏吃着菜,但聽到方鴻青的話,也忍不住側目去看。
不得不說,這老頑固還是有點東西的。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啊!
這個問題,方鴻青似乎已經化解了。
果然,姜怡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片刻後,她好似悟透了什麽道理一般,重重點頭。
“多謝方祭酒解惑,小女子受益匪淺。”
看來她的确不是來挑釁的,倒真是來請教佛理的。
“敢問公主,可還有疑惑?”方鴻青捋須而笑。
“不瞞方大人,小女子的确還有幾個問題。”
在方鴻青面前,她也沒自稱“本公主”。
“請說。”方鴻青看上去很是自信。
“敢問方大人,修佛之人,如何參禅?”
“自然是靜坐參禅。”
“此言謬矣,如果靜坐能夠參禅,那天下之人,隻要坐下來,不都可以成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