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過後,蕭萬平保持冷靜,權衡利弊。
他返身走到趙十三身邊,對着白潇道:
“你中毒了?”
白潇勉力擡頭看了一眼蕭萬平,垂下眼眸,沒有回話。
“如何中的毒?”
聽到這話,白潇眼裏似乎閃過一團怒火,一閃即逝。
但他還是沒有回答。
見他模樣,蕭萬平心中更加有把握。
他繼續道:“你們江湖中人,不是講究恩仇必報?你方才也說了,受他人之恩,自當舍命相報。”
白潇斜眼看着蕭萬平,不知他意欲如何。
“如果本侯解了你的毒,你是不是也要報答本侯恩情?”
聽到這話,白潇終于再次揚起頭,眼裏精光一閃。
“侯爺不可。”
沈伯章上前勸說:“咱們解了他的毒,到頭來,他還不是要殺侯爺你?”
此時的蕭萬平,并不在意這點。
他隻在意,白潇會不會因爲報恩,讓出山門,讓他開采精鐵礦脈。
“江湖不都是講究恩怨分明,你可以先報答完恩情,再來殺我。”
說着,蕭萬平嘴角帶笑,看着白潇。
“呼”
長出一口氣,白潇看向南方,那是帝都方向。
“今日我已舍命報恩,奈何天不遂人願,我與巧兒恩怨已了,從此再無瓜葛。”
言下之意很明顯,白潇不會再幫德妃刺殺蕭萬平。
獨孤幽卻是不信。
“你這人挺有意思,不會是聽到侯爺要幫你解毒,故意這麽說的吧?”
白潇縱聲大笑。
衣袖一揮。
“你也太小看白某了,在下隻是就事論事,不瞞你們,白某并不打算讓侯爺幫忙解毒。”
他對蕭萬平的稱呼,一直是“侯爺”!
而非直呼其名。
顯然,他對蕭萬平是沒有什麽敵意的。
“爲何?”蕭萬平眉頭一擰。
“因爲白某所中之毒,乃天下奇毒,無藥可解!”
“無藥可解?”
此時,鬼醫站了出來,捋須自信一笑。
“實不相瞞,在下還未碰到解不了的毒。”
白潇看了他一眼,旋即搖頭。
“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醫吧?”
“正是區區在下。”
“久聞先生大名,今日一見,幸甚!”白潇朝鬼醫微微點頭緻意。
“不知白宗主,可否讓在下一診?”
“先生請便。”白潇一副無所謂姿态。
獨孤幽還是不放心鬼醫上前,攔阻道:“先生當心,這厮萬一抓住你來要挾侯爺,就麻煩了。”
一旁的沈伯章卻淡淡出言:“不會。”
“沈老,爲何?”
“若白潇是那種人,方才刺向憐玉小姐那一劍,就不會硬生生收回了。那樣做,他可是會傷上加傷。”
雖然不懂武,但一個人全力刺出一劍,中途硬是收回,極有可能會震傷自己髒腑。
這點沈伯章還是知道的。
聽到這話,獨孤幽方才放下手。
蕭萬平點頭:“沈老分析不差,讓先生去看看。”
鬼醫捋須,緩步上前,來到白潇身前蹲下。
白潇閉着眼睛,主動伸出手。
鬼醫先是把了脈,而後眉頭微微一皺。
“咦?這脈象?”鬼醫深吸一口氣。
緊接着,他二話不說,扒開白潇的白袍。
蕭萬平細眼瞧去,見白潇胸口赫然有一塊青紫色。
臉龐大小。
此時,那塊青紫,似乎正緩慢朝周遭移動。
“鬼醫先生,可知在下中的是何毒?”
穿好他的外袍,鬼醫緩緩站起,神色無比凝重。
幾息過後,從他嘴裏緩緩吐出三個字。
“幽冥散!”
“哈哈哈!”
聽到這三個字,白潇仰天長笑。
“鬼醫之名,名不虛傳,不錯,在下所中之毒,乃天下奇毒幽冥散。”
“幽冥散?”
趙十三也忍不住重複了一句。
回望衆人,盡皆臉色一變。
唯有蕭萬平,滿臉狐疑看着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