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峻還是有些自責。
“可有輕傷?”
片刻後,他調整情緒,出言問道。
“頭兒,沒有。”
冷知秋回道:“這種死士,他們就追着一人殺,不管身旁身後有多少敵人,所以跟他們鬥,不是死就是重傷,很難出現輕傷。”
點點頭,皇甫峻終于明白戰場的殘酷。
“快,将傷者擡進營,先生留了傷藥。”
...
另一邊,一個百人隊伍,手裏拿着小鐵錘和尖刀,扮成泥水工匠,混進了萬江城中。
他們混進熙熙攘攘的人群,前後保持一定距離。
來到一轉角處,一個女子迎面走來。
一行人悄無聲息,轉進了小巷。
“爹!”
女子長得玲珑,一把撲入一個漢子懷中。
淚如雨下。
漢子也是雙眼禽淚,将女子緊緊擁入懷中。
“孩子,是爹沒用,讓你受苦了。”
他滿臉自責。
獨孤幽摘下鬥笠,他臉上滿是胡渣,還用面粉糊了一道傷疤。
身旁跟着宋河、牛應,盡皆經過僞裝。
他們都身穿馬商衣物。
其餘人,都是真正馬商。
段景的手下。
那女子自然是段景女兒,段蘇。
宋河歎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段景肩膀。
“段兄,大事爲重。”
抹了一把眼淚,段景将段蘇輕輕推開。
“那狗官在哪?”
“爹,他和陳都統,正在府衙作樂。”段蘇也擦幹眼淚,雙眼都是仇恨。
“走!”段景咬着牙。
“段兄莫急,先打扮一二。”獨孤幽伸手攔阻。
他率先從懷中掏出準備好的白灰,先在自己臉上抹了一道。
而後遞給衆人。
段景見此,暗道蕭萬平心細。
接過白灰,他也在臉上抹了一把。
衆人照做。
“走吧。”
窸窸窣窣,衆人跟在段蘇身後,出了小巷,徑直奔向府衙。
路上,段景教着段蘇應對方法。
段蘇點頭謹記。
片刻後,衆人來到府衙。
雖然城中兵馬盡出,但府衙兵丁卻還在。
見段蘇身後跟着一群漢子,兵丁攔住。
“夫人,他們是?”
段蘇強忍心中緊張:“我那庭院花園太過老舊,我不喜歡,要重新翻修,特意去找了一批工匠。”
聞言,兵丁滿臉狐疑,和周遭的同僚對視一眼。
“夫人,小人怎麽沒聽太守大人提起過此事?”
段蘇語塞。
但常年跟着段景走南闖北,雖然年紀不大,但也不會被輕易吓到。
段蘇擡頭挺胸,聲音猛然拔高。
“怎麽,老爺和我要做什麽,難道都要跟你們禀報不成?”
兵丁連忙躬身。
“不敢,隻是如此多工匠,貿然放入府衙,若有個什麽意外,小的擔當不起。”兵丁笑着拱手。
他也知道段蘇是萬宗元最近的寵妾,不敢太過無禮。
段蘇在原地轉了一圈,冷聲一笑。
“既如此,我進府衙,跟老爺禀報,讓他親自出來跟你解釋。”
說着,段蘇便邁步往前走去。
那兵丁聽到這話,臉色一變。
他可是知道萬宗元此時正和陳武尋歡。
若擾了他們雅興,後果不堪設想。
“夫人留步,卑職多嘴了。”
“怎麽?不再多問幾句,順便搜個身之類的?”
段蘇以退爲進。
兵丁瞥了一眼那些“工匠”,外表倒是沒有異常。
加上段蘇近來受寵,也不敢再多說。
“夫人,不敢,卑職不敢,請。”
兵丁總算讓開一條道。
段蘇轉身看了衆人一眼:“愣着幹什麽,都跟我進來吧。”
“跟上。”
獨孤幽朝身後一揮手。
一行人緩緩跟着段蘇,進了府衙。
一間靓麗堂皇的屋内,萬宗元和陳武,左右各攬着兩名歌姬,飲酒作樂。
下首,還有一群衣不蔽體的女子,舞動着曼妙身軀。
兩人臉色潮紅,也不知是喝了酒,還是火氣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