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幾聲咳嗽後,徐必山緩緩道出真相。
“蕭帥之死...是我...是我洩露的消息。”
說這句話的同時,徐必山眼角竟流下兩行淚水,神情看上去無比懊悔和沮喪。
而蕭萬平,隻覺腦袋“嗡”一聲響,頓時天旋地轉。
一旁的趙十三,忍不住眼睛一眯,朝前走了兩步,雙拳攥緊。
“是你?”他忍不住出言。
“是我...”徐必山微微颔首承認。
伴随着沉重的氣息,蕭萬平雙眼變得猩紅。
先前尚存心中,對徐必山那些同袍之誼,感激之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爲什麽?爲什麽?”蕭萬平咬着牙問道。
同時,他将徐必山的手,狠狠摔在床上,長身站起。
徐必山是蕭萬民一手提拔上去,他實在沒理由這麽做。
他也不可能是北梁密諜,否則與北梁對戰,不會有今日場面。
“原因...我不能說,但...咳咳...但以侯爺聰慧,想必定能悟透。”
幾近嘶吼,蕭萬平低聲咆哮着問道:“那你爲何一直幫我?”
徐必山再度流下一行淚水。
他帶着哭腔回道:“自從出賣蕭帥後,我心裏愧疚,吃不下睡不着,恨不得自殺謝罪,唯有...唯有補償你了。”
徐必山言語裏,帶着無盡悔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蕭萬平是相信的。
可趙十三卻冷冷回了一句:“那你爲何不死?”
顯然,他對蕭萬民的死,耿耿于懷,對兇手的仇恨,絲毫不亞于蕭萬平。
“我若死了,北境必失,大炎國門必...必破,我...我還在等,贖罪的機會。”
蕭萬平臉上青筋暴起:“你以爲将兵權交到我手中,就能贖罪了?”
徐必山喃喃回道:“我...我知道,侯爺不會...原諒我,我隻求...我心稍安...”
“咳咳”
又是幾聲劇烈咳嗽,徐必山眼神逐漸渙散。
原本潮紅的臉,也迅速褪去血色。
見此,蕭萬平立刻抓着他的肩膀。
“告訴我,誰指使你這麽做的?是不是父皇,是不是?”
若沒人迫使徐必山出賣蕭萬民,那就唯有聽命于某人了。
而能命令得動他的,隻有景帝一人了。
稍微冷靜下來的蕭萬平,立刻意識到這點。
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徐必山沒有正面回答。
油盡燈枯之時,他拼盡全力,說出最後一段話。
“我...我知道...侯爺一直想掌兵權,你是...做大事的人,隻是...咳咳咳”
幾聲咳嗽後,徐必山緩了緩氣。
“最後...最後一句話,皇子...掌兵,是條不歸路,侯爺...謹慎!”
說完,徐必山眼睛緊緊閉上,溘然長逝!
趙十三朝前兩步,對着他的身軀搖晃兩下。
可哪還有半分動靜?
蕭萬平一探鼻息。
“死了!”
“便宜他了。”趙十三似乎還帶着憤怒。
“呼”
長出一口氣,蕭萬平不再去看徐必山一眼。
雖然他知道,徐必山是奉命行事。
“皇子掌兵,是條不歸路?呵呵...”
蕭萬平凄然冷笑,随後又變爲大笑。
這句話再明顯不過。
蕭萬民掌了兵,景帝出于忌憚,便暗中下令,讓徐必山借機除掉了他!
可既然如此,景帝一開始,又爲何派他前往北境?
想到這關鍵,蕭萬平眼睛登時寒芒一閃。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景帝一開始就打算除掉蕭萬民。
因此找了借口,讓他赴北境領兵,再借助北梁之手,殺了他!
蕭萬平恍若失了魂魄一般,搖頭晃腦。
“我就說了,哪有太子出征的事,原來是這樣。”
他眼中禽淚。
不僅僅是痛心蕭萬民的死。
更多的,是對景帝的失望。
原本燃起的那麽一絲父子之情,登時化爲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