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宜終于口氣一緩:“你想知道什麽?”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劉蘇,爲何還要讓我去對郡主和顧舒晴下手?”
柳青宜既已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夫君,那先前那些什麽占有欲作祟的推測,就根本不成立了。
他一時間,看不清楚柳青宜的動機。
“實不相瞞,方才我那番話,隻是試探。”
“試探?”蕭萬平還是有些狐疑。
“不錯,若你還是劉蘇,決計是會答應的,因爲原本的劉蘇,絕不會爲了女人,跟我翻臉!”
“但我跟你翻臉了,你就斷定我不是劉蘇?”
蕭萬平沒明白,以柳青宜顯示出的精明,顯然不會被這麽粗糙的邏輯所左右。
“這隻是一部分原因,還有更重要的,也是關鍵證據。”
“到底是什麽?”蕭萬平逼問。
“你想诓我?”柳青宜謹慎。
見狀,蕭萬平按下心中殺意,強忍怒火回道:“反正你都将證據交出去了,說不說,又有何關系?”
柳青宜仔細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不過她還是沒輕易透露。
反而一臉鄭重說道:“我可以說給你聽,但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聽到柳青宜的話,蕭萬平總算反應過來。
柳青宜知道自己真實身份後,還要冒着風險,百般威脅自己。
原來是想利用這所謂的緻命證據,替她做事?
“說!”蕭萬平冷冷回了一句。
随後,柳青宜咬着牙,雙目逐漸通紅。
“我不管你是誰,目的是什麽,我要你替我殺了炎昭帝,爲我父親報仇!”
聞言,蕭萬平心中了然。
自從他回到王府後,柳青宜對自己父親的死,隻是淺淺提了一句。
并未有太多仇恨情緒。
原來,她将仇恨深深埋在心底,不曾忘卻。
“你也知道,本王剛和炎昭帝達成合作協議,如果貿然撕毀盟約,恐炎衛兩國會立即站在一起,屆時北梁将會國破家亡。”
他有些摸不準柳青宜的心思,試圖曉之以理。
但柳青宜顯然不考慮這些:“我才不管别人死活,我隻想替父親報仇!!”
她嘴裏吼着,模樣有些癫狂。
“你是不是有些癡心妄想,我現在隻是個北梁王爺,人家是大炎皇帝,我如何殺得了他?”
“這就是你的事了。”柳青宜轉而發出一陣奸笑。
“我給你三個月時間,如果做不到,我就讓證據面世,屆時...呵呵...”
柳青宜得意笑着:“你必定會身首異處,甚至粉身碎骨!”
來到這個世界,蕭萬平被威脅,不是第一次。
但被一個女人如此威脅,絕對是第一次!
“好,很好!”蕭萬平反而大笑:“本王答應你,不管如何,三個月之内,殺了蕭萬平,替你父親報仇。”
“此話當真?”
“絕無虛言!”蕭萬平大手一揮。
“好,那妾身就等王爺好消息了。”
說完,她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冰冷的聲音,蕭萬平叫住了她。
“王爺還有何事?”
蕭萬平負手站立,冷冷盯着柳青宜。
“你還沒告訴本王,那關鍵證據究竟是什麽,單單抛出這樣一個虛無缥缈的東西,就想讓本王爲你賣命,未免太天真了吧?”
停下腳步,柳青宜再度轉過身,看向蕭萬平。
她覺得對方說得對,反正證據都已經傳遞出去了,說不說,已經關系不大。
“想知道?那好,我便告訴你,其實真正的劉蘇,身體上有缺陷。”
“嗯?”
聽到這話,蕭萬平大爲意外。
“身體上有缺陷?”
“不錯,你道爲何我嫁與他多年,卻未曾誕下一子半女,還有,他爲何不曾踏足青樓一步?你們不會天真的以爲,劉蘇真的是因爲敬畏我的原因吧?”
聽到這話,蕭萬平瞳孔驟然一縮!
他明白了所有,也知道破綻出在哪。
“劉蘇不能人道??”
“你還不算蠢。”柳青宜咯咯笑着,笑聲帶着些許哀怨。
“他确實不能人道。但你在興陽城,卻能欺辱姜怡芯,還能讓她見紅,這可就有意思了。”
原來如此,原來破綻出現在這。
蕭萬平心中念頭閃過。
如果這事,還有别人知道,那他就危險了。
想到此,他不由再度出言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曉?”
“堂堂北梁皇子,不能人道,這種難以啓齒之事,自然隻有小女知曉。”柳青宜不疑有他,徑直回道。
聽到這話,蕭萬平心中松了口氣。
可柳青宜似乎還未意識到危險已經降臨,徑自得意繼續道:“可笑你還大張旗鼓,一會郡主,一會興陽第一才女...呵呵,隻要我把這事捅出去,你的身份,就會立即被揭穿!”
摸着下巴一笑,蕭萬平緩緩走到柳青宜身邊。
“原來本王,一直在玩火啊!”
“可不就是。”柳青宜還是有恃無恐。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
聞言,柳青宜一怔。
“我不管是你是誰,隻要你替我殺了蕭萬平,往後咱們還可同享榮華,否則...你知道的。”
“嘿嘿...”
蕭萬平也發出一聲怪笑。
這笑容,讓柳青宜不禁後背一寒。
她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緊接着,蕭萬平繼續道:“如果我說,我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殺的蕭萬平,你待如何?”
“嗡”
這句話,讓柳青宜登時腦袋一陣轟鳴。
她雙眼大張,嘴巴已經合不上,身軀搖晃,往後再退了兩步。
随後擡起左手,指着蕭萬平。
“你...你說什麽?”
蕭萬平逼近,看着她的雙眼:“我說,本王就是蕭萬平。”
饒是柳青宜千算萬算,也算不到眼前的“劉蘇”,竟然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蕭萬平!
刹那間,她似乎也明白了。
劉蘇跌下山谷後,性情大變。
卻原來被蕭萬平頂替了。
當然,個中詳情,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啊...”
她心中涼了個透,失聲尖叫,便要逃離前廳。
“老白,殺!别見血!”
聽到這話,白潇先是一愣,但随即身形發動,攔住了柳青宜去路。
緊接着,他擡起右肘,往柳青宜心口一頂。
勁力越過胸骨,直透心脈。
“唔...”
柳青宜身軀立時抽搐,随後砰一聲,身軀栽倒在地。
嘴角跟着流出一灘鮮血。
她睜着大眼,看着緩緩蹲到她身邊的蕭萬平。
柳青宜想說話,卻說不出半個字。
她始終不明白,就算他是蕭萬平,難道就不怕自己那些傳遞出去的證據?
他一點也不怕威脅?
最後一絲意識,随着燭火晃動而熄滅。
柳青宜頭一歪,氣絕身亡!
見狀,白潇不由心中擔心。
“王爺,這...殺了她,那些證據怎麽辦?”
蕭萬平站了起來,滿臉凝重。
“既然她看穿了我的身份,就必須死,相比于那些證據,此人才是危險根源。”
白潇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既然柳青宜死了,那些證據,咱們必須要盡快找到才行。”
蕭萬平當然知道這點。
尋思片刻,蕭萬平有了主意。
“老白,将柳青宜身上血迹清理幹淨,扶回房中,對外就說,夫人突發惡疾,有極強傳染性,讓府中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白潇會意。
“還有,每日三餐,讓羅城親自去送。”
“好!”
“呼”
蕭萬平長出一口氣:“咱們時間不多,得找金使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