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極其精準。
也跟楊牧卿提供的寒鐵消息,位置一模一樣。
果然,趙不全是奉了梁帝之命,暗中去挖掘寒鐵的。
想到此,蕭萬平心中既松了口氣,同時神情一緊。
梁帝并沒和劉豐合謀,想讓趙不全除掉自己。
這說明他對自己,暫時是沒有懷疑的。
但寒鐵一事,現在恐怕炎衛梁三國的人,都已經探到。
想據爲己有,就更難了。
“我知道了,有勞金使!”
“那屬下告退?”金使本欲離去。
“還有兩件事。”
聞言,金使心中暗忖,難怪使君說今日所談之事有些多。
但他還是恭敬問道:“請使君示下!”
“茅東家人如何?”
自從救出茅東家人,蕭萬平便讓他們暫時待在無相門。
而今趙不全回到渭甯,現在又與劉豐合謀,想鏟除自己。
蕭萬平怕茅東家人出問題。
“回使君話,他們無恙!”
“難道你們門主,沒有過問此事?”
“問是問了,但并未有什麽特殊指示。”
蕭萬平沉吟片刻,心中暗忖。
想必趙不全認爲,茅東家人在無相門,就等同于在他控制之下。
因此并未橫加幹涉。
他不知道,五行使早已成了蕭萬平的人。
思索片刻,蕭萬平随後道:“那你好生看着他們,别讓茅東家人,再次落入東宮之手。”
“是!”
無相門這些雜事,向來是五行使負責。
要做到這點,不難!
劉豐和趙不全合謀,他想必認爲,茅東家人在無相門手上,就等同于控制在自己手上。
這反倒讓他們更加安全,蕭萬平也更輕易能掌控茅東。
“最後一件事,也是今晚談話,最重要的一件事。”
一聽這話,金使神色一凜。
“使君請說!”
“我走之後,你務必派人,暗中保護顧宅,不得讓任何人進去,更不能讓裏頭的任意一人受傷,你可明白?”
“屬下明白!”
“萬一有人圖謀不軌,不管是誰,殺無赦!”
聞言,金使額頭略微一鎖。
“使君,倘若是東宮...甚至朝廷的人呢?”
“我說了,不管是誰,殺無赦!”蕭萬平斬釘截鐵回了一句。
這番表态,讓金使對顧宅有了重新認知。
那裏頭的人,對蕭萬平來說,必定是重中之重了。
一咬牙,金使躬身回道:“屬下明白!”
“籲”
蕭萬平長出一口氣。
顧宅,裏頭有水桶和初絮衡,還有陳達趙春帶領的三百親衛。
外頭有梁帝承諾的白龍衛。
暗中有金使派人守護。
三重保護,劉豐想要下手,也不可能了。
“行了,你回去吧。”
“屬下告退,使君一路保重。”金使抱拳離開。
送走他後,白潇冷笑。
“這趙不全帶上鐵蒺藜,看來是想殺掉我們,嫁禍給衛諜了。”
“不錯,就是這樣!”
想起方才神秘人傳來的情報,蕭萬平眼睛一眯。
“可如果這樣,那咱們給曹千行的計劃,是不是也要改?”
“不用!”
蕭萬平擺手:“曹千行以及他的人,依舊按照計劃行事,咱們調整一番即可。”
白潇知道蕭萬平的手段,當下也不再多言。
沉默半炷香過後,蕭萬平緩緩拿出那張紙。
白潇湊近:“這便是當年梁帝派出去的二十個人?”
蕭萬平沉吟不語,但手指卻指在了一個名字上。
初向文!
見狀,白潇立刻問道:“王爺,這人你認識?”
“你看他的姓。”蕭萬平嘴裏說着。
“初?”
白潇瞳孔驟然一縮。
“和絮鴛那丫頭同姓?”
“不錯,這初向文,就是那丫頭的父親!”
初絮鴛出谷,跟在蕭萬平身邊,除了天機子的遺命外,另外一件事,就是尋找生父生母。
差不多十八年前,初絮衡剛出生,初絮鴛還在蹒跚學步時。
他們的父母,悄無聲息離開了隐仙谷。
至今下落不明。
這件事,初絮鴛已經告訴了蕭萬平。
她們姐弟倆父母姓名,蕭萬平自然也是知曉的。
“什麽?”
白潇聽到蕭萬平的話,雙目大張。
他并不知曉初絮鴛父母一事。
“這人是他們姐弟倆的父親?”
“不錯!”
蕭萬平眼珠子轉動,随後将初絮鴛父母之事,簡單相告。
聽完,白潇倒吸了口氣。
“這麽說,當初這初向文不辭而别,就是爲了尋找這寒鐵?”
“那不可能!”蕭萬平立即否定。
“爲何?”
“寒鐵一事,十年前才開始有所眉目,可這初向文,十八年前就消失了,前後相差這麽久,他不可能是爲了寒鐵而離開。”
白潇深覺有理,點了點頭。
他自語:“那究竟是什麽原因,才能讓初向文,抛下嗷嗷待哺的子女,毅然離開呢?”
眼睛一眯,蕭萬平猜測:“他身上,一定背負着什麽使命?”
拿過那份名單,白潇看了一眼。
“這初向文,是白龍衛旅正,難道他離開子女,就是爲了當上這白龍衛旅正?”
搖了搖頭,蕭萬平還是否認。
“區區一個白龍衛旅正,值得初向文抛棄子女?更何況,若隻是爲了這旅正一職,他完全可以把絮鴛姐弟帶上,何必不辭而别?”
“也對!”白潇搖頭一笑。
他似乎被這初向文身上的秘密,繞暈了。
緊接着,他随口說了一句:“看來這初向文身上,有許多秘密。”
蓦然,蕭萬平驟然擡頭,目光變得無比銳利,恍若一把鋒利小刀,欲要刺穿人心。
“你怎麽了?”白潇見他神情異常,立即問道。
“時間!”
“時間?什麽時間?”白潇滿臉困惑。
“初向文離開的時間,是十八年前,而慕容月被梁帝羞辱,投天泉井而亡,也是在十八年前!”
聞言,白潇搖頭失笑。
“這兩件事,風馬牛不相及,隻是巧合吧?”
徑自搖頭,蕭萬平回道:“這世上,本就沒有那麽多巧合,興許這兩件事,其中有關聯?”
“那你說說,到底是什麽關聯?”
“不知道!”蕭萬平朝白潇翻了個白眼。
“你以爲我是神仙,什麽都能猜得中?”
白潇大笑一聲:“在我看來,你差不多!”
蕭萬平瞪了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
“隻可惜,初向文已經死了,這一切,或許永遠都解不開了。”
“那這消息,要不要告訴絮鴛姐弟?”白潇正色問道。
思忖幾息,蕭萬平歎了口氣。
“暫時隐下吧,等我們從慕容氏回轉再說。”
“嗯。”
畢竟這件事,跟他們接下來的計劃,看上去似乎并不相幹。
兩人沒再讨論。
...
翌日卯時,衆人齊聚王府門前。
初絮鴛姐弟,也從顧府出來送别。
連帶着水桶,也不顧驚擾百姓,跟了出來。
鬼醫早已喬裝成仆從,跟在蕭萬平身邊。
“王爺,一定要保重。”
初絮鴛美目含淚,眼中滿是不舍。
蕭萬平朝她颔首,随後看向初絮衡。
“保護好你姐,還有顧宅,你知道的...”蕭萬平話中有話。
初絮衡重重點頭:“王爺放心前去,這裏交給我。”
他拍着胸膛保證。
目光落在了水桶身上,蕭萬平不自覺走上前,摸着它的腦袋。
低聲說道:“有誰敢傷害妮子丫頭他們,你就一口把他給吞了,聽到沒有?”
水桶眨了眨碩大的雙眼,腦袋點了兩下。
“行了,都回去吧!本王出發了。”
說完,蕭萬平大手一揮,登上了車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