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重點查慕容修當年身邊之人。”
“嗯。”白潇重重點頭。
及至入夜,白潇借口去找鄧起,商量明日啓程回渭甯之事,順利出了龍華宮。
倒也沒引人懷疑。
現下青雲城中,廢墟重重,青雲軍依舊在收拾殘局。
夜間更是人煙稀少,不見月光。
繞到庫房附近,白潇迅速鑽進巷子裏,換上一身夜行衣。
随後腳下輕點,身形騰空,悄無聲息落在了庫房的屋頂。
他動作極輕,加上一身黑衣,夜色掩護下,幾乎難以察覺。
加上戶部庫房守衛,多年來,沒見過任何一個對這裏感興趣的賊人。
因此,他們警惕性極低。
屋頂上,白潇踮着腳,迅速去到氣窗邊。
他蹲下身,試圖打開天窗。
突然,他腳下一塊瓦片,興許是常年飽經風雨,縱然白潇動作再輕,也承受不住他的體重。
“哐當”
它極度不合時宜的發出一身清脆的響聲。
白潇神情一凜,停下手中動作,靜靜聽着底下侍衛的動靜。
“什麽聲音?”
一個侍衛撓着頭問道。
“好像是...屋頂傳來的。”另一人答道。
“去看看。”
兩個侍衛本來昏昏欲睡,此時聽到這聲脆響,不由精神一振。
庫房屋頂本來不高,他們不必取過木梯登上去看。
隻需朝前走幾步,再踮起腳尖,便可一覽無餘。
一個侍衛走到遠處,搭額細瞧。
見屋頂上空空如也,哪有半個人影。
旋即回到門口繼續站着。
“怎麽回事?”另一侍衛出言問道。
“沒什麽,興許是宮牆外頭,丢進來什麽東西。”
“那不管了,你看着,我歇息片刻。”
“你可快些,下半夜輪到我了。”
“知道知道,催什麽。”
那侍衛說着,蹲在台階上,雙手抱胸,靠着石柱子便酣然入睡。
聽到兩人聲音,白潇立即躲在了另外一面屋頂。
庫房屋頂呈“人”字型,那侍衛隻檢查了一邊屋頂,卻沒檢查另一邊,自然是發現不了白潇。
當下,白潇心中冷笑。
他暗忖龍華宮的守衛,可比北梁皇宮松懈多了。
吸取方才教訓,他更加小心翼翼,蹑手蹑腳打開了氣窗。
身形鑽下,悄無聲息落了地。
他腳下不停,直奔那口箱子。
蹲下身去,白潇雙手去看那銅鎖,果見上面灰塵遍布,許久沒人動過。
白潇盡量用雙手捂住那把鎖,以免異響傳出。
而後,他雙手一發力。
“铿”
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響起,銅鎖硬生生被扯開。
好在整把鎖被他雙掌握住,聲音并未傳出去。
門口的侍衛渾然不覺。
沒有遲疑,他立刻掏出火折子,借着上面那一點點微弱的火光,開始翻找。
...
寝殿内,蕭萬平端坐飲茶,鬼醫似乎有些着急,不時看向門外。
見白潇去了足足一個時辰,還未歸來。
他不由出言:“王爺,不會出意外吧?”
“若有意外,青雲軍必然騷動,外邊毫無動靜,安心便是。”
鬼醫雖然也知道這點,但還是忍不住發問。
似乎隻有得到蕭萬平肯定的回答,他才能安下心來。
又過得半晌,終于...
白潇的身形,出現在兩人視野裏。
鬼醫神情激動,但不發一語,上前關上了房門。
白潇面帶微笑,走到蕭萬平跟前,坐了下來。
“怎麽樣?”鬼醫迫不及待問道。
“你們猜猜,我看到了什麽?”白潇替自己倒了一盞茶。
揚嘴笑着,蕭萬平看着他:“你什麽時候也學會賣關子了?”
“近墨者黑,這都是跟你學的。”
鬼醫連連輕捶着案桌:“你就别故弄玄虛了,快說。”
飲了一口茶,白潇正色道:“我翻找了大半個箱子,發現在三十九年前,也就是慕容修剛登上主君之位第二年,有一個人,從他身邊消失了。”
“誰?”
“他叫初正才,是世子伴讀!!”
白潇嘴角高高揚着,平日裏都是他發問,現在反過來了。
這種感覺,還真是奇妙,他心中揶揄。
“世子伴讀?初正才?”蕭萬平不斷點頭。
“不錯,上面記載,此人自從慕容修被立爲世子後,便一直跟在他身邊,機靈忠心,和慕容修名爲主仆,實爲知己。”
“那就是了!”蕭萬平眼睛一眯:“這初正才,就是初向文父親,絮鴛那丫頭的爺爺。”
他看了鬼醫一眼:“同時,也是先生的師兄了。”
鬼醫微微颔首,閉目尋思半晌,方才回道:“王爺,看來這慕容修,是有野心的。”
“不錯,他将初正才送到天機子身邊學藝,應該是爲了組建密諜機構,或者振興慕容氏。”
“隻不過天不遂人願,他中途卻死了,初向文秉承父親遺志,在慕容月被辱而亡後,毅然出山,混入了白龍衛,意圖雪恨報仇。”
三人臉色逐漸沉重。
蕭萬平突然倒吸了口氣,眉頭皺成一團。
“初正才和慕容修,是知己?”
白潇神色一緊,回道:“這上面是這麽記載的。”
“嘶”
“這慕容修,能夠爲了女兒,不惜冒險報複北梁,這麽多天相處下來,他也确實不像其他帝皇那般,是一個冷血之人。”
鬼醫意識到不尋常,随即問道:“王爺,你想到什麽?”
“如果是這樣,那慕容修會爲了守住寒鐵秘密,殺了初向文嗎?”
畢竟初向文的父親,是他知己。
而初向文又爲了慕容月,抛下兒女,從隐仙谷出山,混入北梁。
以慕容修爲人秉性,不應該狠心将初向文滅口才是。
這在蕭萬平心中重新劃上一個問号。
白潇随即回道:“可金使說了,當年去查探寒鐵的二十個人,在北地已經被找到,二十具屍體,一具不落。”
“二十具屍體,若非親見其貌,完全可以用别人代替。”鬼醫肯定了蕭萬平的猜測。
“不錯!”
蕭萬平轉過頭,又重新推理。
“那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停了片刻,他開口道:“初向文帶着梁帝給他的十九個人,找到了寒鐵下落,但初向文知道,這些寒鐵絕對不能落于北梁之手,秘密向慕容修禀告。”
“而慕容修則派人,殺了這十九個人,再随便找具屍體,扮成初向文,和這十九具屍體,一起埋了,僞造成匪寇截殺的樣子。”
“在這之後,或許慕容修故意放風給北梁朝廷,讓他們找到了這二十具屍體,造成全部死亡的假象,而這初向文...”
說到這,蕭萬平拿着手中茶盞,在手裏轉圈。
“他逃出生天了,甚至于...他再度潛回北梁,伺機報複!”
聽完蕭萬平的分析,兩人有些意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初向文,也藏得太深了。”鬼醫感歎。
三人盡皆陷入深思。
突然,白潇出言:“對了,這初向文不是還有個妻子,她在哪?”
初向文離開隐仙谷,可是帶着妻子一起的。
“咱們知道初向文這個人時,已經要離開渭甯來慕容氏了,而且當時金使已經離開,我尋思着這件事情也不着急,也就沒再深究。”
鬼醫回道:“那看來,咱們回到渭甯,可以從他妻子查起。”
蕭萬平卻皺眉搖頭,歎了口氣:“恐怕沒那麽容易。”
“爲何?”白潇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