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早已将停留在劉豐身上的幻想,抛之九霄。
“你别激動!”劉康拍了拍蓋在他身上的被子。
“明日便要出發前往楓雪林,你不在朝中,以防萬一,先别做出什麽過激舉動。”
“皇兄,那依你之意呢?”
沉吟片刻,劉康回道:“楓雪林祭祀,整個皇族都得前往,缺一不可,劉豐不管犯了什麽錯,都得前往,屆時,你可在祭告天地之時,宣布廢了太子。”
劉康的意思,到時有月華軍在,把劉豐帶在身邊,當面宣布廢了他。
也不至于他在朝中翻出什麽浪花。
梁帝微微颔首,他眼神裏,再度閃過一絲痛心。
許久,他再道:“廢了劉豐,依皇兄之見,這儲君之位,該由誰來坐?”
梁帝盯着劉康的眼睛,問道。
兩人對視片刻,劉康終究垂下頭去。
他雙手支撐着自己膝蓋,站了起來。
“你還健壯,立誰爲太子,倒也不急!”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梁帝意料之外。
他緊接着出言:“皇兄,其實我也看得出來,你偏愛劉蘇,而且他屢立不世功勳,難道不應該立他爲太子?”
劉康倒是沒有隐瞞,直接回道:“我确實偏愛劉蘇,但是否立他爲太子,我不會左右你,你自己決定!”
思忖許久,梁帝再度長歎一口氣。
“也罷,此事等祭祀後再說。不過...”
他話音一轉:“祭祀前幾天,劉蘇那厮剛好發難,把劉豐拉下馬,朕幾乎可以确定,這次祭祀,不會風平浪靜。”
“唉!”
劉康也跟着歎了口氣。
“确實,劉蘇這厮,我也算看走眼了,沒想到他如此隐忍。”
“他可不止隐忍!”
梁帝繼續道:“你看今日在乾坤殿上,他和金使一唱一和,很明顯,金使已經投靠他了。”
這點,若他看不出來,也無法穩坐龍椅多年了。
“這就奇怪了,趙不全是被劉蘇殺死的,按理說,兩人應該是深仇大恨才是,而且先前,金使還聲稱劉蘇可能和敵國勾結,他們怎會走到一起?”
這一點,劉康始終想不通。
梁帝冷哼一聲,出言解釋道:“趙不全被殺,金使才能掌控無相門,興許這就是他們的交易。”
“你是說,劉蘇答應幫金使除掉趙不全,而金使答應幫助劉蘇對付劉豐?”
“大概率是這樣的。”
“那金使聲稱劉蘇和炎國勾結,這又怎麽解釋?”劉康不解。
“皇兄,你别忘了顧家!”
一提到顧家,劉康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金使是想救顧家,才這麽說的。”
“不錯,這個手段,真是妙,騙過了朕,騙過了所有人,成功把顧家轉移到無相門去了。”
聽到這裏,劉康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最終仰天長歎。
“看來,這場奪嫡之争,劉蘇徹底勝出了,連無相門現在,都被他掌握了。”
梁帝眼神有些疲累。
他披了一件外衣,下了床,坐到椅子上,這才覺得精神了些。
“所以!”
他繼續開口道:“朕現在看上去有很多選擇,但其實,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劉康靜靜聽着。
梁帝再道:“這一條路,就是立劉蘇爲太子!”
“爲何隻有這一條路?”劉康有些不解。
“劉蘇暗中經營,也算圖謀不軌,還膽敢拉攏無相門,現在若不立他爲太子,那朕就隻有殺了他!”
“可殺了他,萬一無相門反叛,那大梁可就失去了密諜機構,從此以後淪爲瞎子,任炎衛兩國魚肉了。”
“還有,你别忘了慕容氏,還有青松二十萬大軍,即将抵達渭甯。”
劉康順勢問道:“這兩者,又有什麽關系?”
“慕容氏莫名兵發朝淩城,到現在也還未動手攻城,其目的,朕現在終于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