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他對顧家有恩,你不應該殺他。”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蕭萬平怔住。
“對顧家有恩?”蕭萬平滿臉困惑。
覃樓點頭,緩緩出言:“你去慕容氏赈災,劉豐擅自讓東宮衛士去找顧家麻煩,還打死了顧夫人,若非周雙變及時出現制止了東宮衛士,恐怕死的,就不僅僅隻是顧夫人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劉豐的東宮衛隊領頭,竟然在幫劉蘇?
蕭萬平和劉豐,全都滿臉不解,看着周雙變。
“先生,你...你在說什麽?”劉豐已經察覺到一絲不妙。
梁帝的眼睛,在火光下來回閃動,似乎也沒想明白這一切。
但他還是沒有發話。
覃樓用極度鄙夷的眼神,瞪了一眼劉豐。
那樣子,似乎根本不想與他說話。
蕭萬平随即問道:“這麽說,去醉仙樓鬧事,不是你的意思?”
“當然不是,這種低劣的手段,怎會出自我手?”覃樓背手負立,神情高傲,渾然沒有一絲恐慌。
這句話,讓蕭萬平大大松了口氣。
周雙變怔怔看着蕭萬平,咽了一口唾沫。
随後突然問道:“侯爺,你不是一直覺得我面熟,但卻想不起在哪見過我?”(詳見1085章)
經他提醒,蕭萬平再度想起這件事。
從第一眼見到周雙變,他就一直覺得面熟,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見過。
後來事情繁瑣,蕭萬平便把這件事擱在一邊,逐漸淡忘。
“不錯,本侯确實覺得你面熟。”
周雙變輕歎一口氣,開始解釋。
“侯爺可還記得,你剛奪回青松,返回帝都受封途中,在一間客棧裏,遭遇上木影青舟這對刺客?”
“當然記得!”蕭萬平眼裏精光乍現。
“你是那個刀客?”
周雙變微微笑道:“侯爺好眼力,那是我有僞裝,你竟然還能認出我?”
“難怪我覺得面熟,原來是你。”蕭萬平搖頭一笑。
周雙變繼續道:“侯爺仁義,讓白老救了我一命,我離開之時,曾說過,來日必當報答。”(詳見718章)
“所以,劉豐找顧家麻煩時,你幫了他們一把?”
“那時我不能暴露,隻能暗中相助了,隻可惜沒能保住顧夫人,侯爺見諒。”
聽到這些話,白潇雖然心中湧動。
但他還是謹慎,并未把寶劍放下。
他擔心這是對方擾亂蕭萬平思緒的奸計。
“侯爺,切莫輕信,當時遇刺,都是劉豐一手安排的,這周雙變是東宮衛隊長,難道跟那些刺客不是一夥的?”白潇出言。
初絮衡也反應過來,立刻反問:“對,這點你作何解釋?”
周雙變不着痕迹看了覃樓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他沒有回話。
蕭萬平卻朗聲一笑。
“本侯信你!”
“侯爺...”初絮衡還待再說。
蕭萬平伸手打斷:“把他先帶出去吧。”
白潇點頭,押着周雙變出了山洞,交給無相門看管後,再度折回。
蕭萬平和覃樓對視一眼。
“所以,這周雙變是你的人,不是劉豐的?”
他将兩人分開。
聽到這話,覃樓身軀驟然一顫。
“你知道些什麽?”
“先生,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稱呼覃樓爲先生,話語裏,還頗有敬意。
覃樓眼睛圓睜,一雙眼睛死死盯着蕭萬平。
随後苦笑一聲。
“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侯爺,這究竟怎麽回事?周雙變怎麽會在那家客棧,他爲何跟那些刺客不是一夥的?”初絮衡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還有,覃樓和劉豐本就是一夥的,你爲何這麽說?”
拍着他的肩膀,蕭萬平微微一笑。
“這一點,我一會跟你解釋。”
現下最重要的,是把這裏雜七雜八的人,全部殺了。
“老白,絮衡,動手吧!”
兩人迅速凝神,初絮衡射出一支箭矢,直取陳登。
白潇身形暴起,直撲戴恒。
看上去,他們根本不管梁帝的生死。
見狀,戴恒大驚。
他嘴裏高呼。
“别過來,你别過來!”
可白潇卻是不管不顧,寒鐵長劍徑自落下。
戴恒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白潇身上。
卻沒注意到,射向陳登的那把利箭,在空中突然拐了個彎。
“倏”
一道利刃刺入肌膚的聲音響起。
戴恒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他脖子左側,箭羽還在顫抖。
緊接着,他隻覺手上力氣迅速消散。
“哐當”
手裏的佩刀,也應聲落地。
随後,他栽倒在地。
戴恒,死!
而白潇的寒鐵寶劍,到了半途,徑直調轉方向,朝陳登劈去。
可憐手無寸鐵的陳登,哪躲得過這一劍。
登時從頭到腳,被劈成兩半!
髒腑鮮血流了一地。
刺鼻的血腥味傳出,梁帝臉色發白,身軀顫抖。
接着不自主“嘔”了一聲,手扶石牆吐了起來。
白潇和初絮衡這一波配合,也算默契了。
陳登毫無威脅,兩人全都沖着戴恒而去。
戴恒也完全想不到初絮衡的劍法,比常羿更加恐怖。
他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射殺。
見到梁帝脫困,劉豐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被狠狠擊中一般,登時沉到了谷底。
他根本來不及去追究覃樓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他抄起地上掉落的佩刀,不管不顧,便要上前,繼續挾持梁帝。
可白潇就在一旁,他朝前幾步,擡起腳,狠狠朝他胸膛踹去。
“砰”
一聲悶響,劉豐倒飛出去,順帶着嘴裏吐出一口鮮血。
他掙紮着站起,看了一眼覃樓。
見他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着自己。
白潇和初絮衡不在他身邊,但覃樓也不跑。
此情此景,縱使再蠢,劉豐也反應過來了。
“你...覃樓,夜無神,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是不是?”
劉豐捂着胸口,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哼!”
覃樓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嘴裏冷冷回道:“也隻有你這種蠢貨,能被我利用如此之久,而不自覺了。”
“你...啊...”
劉豐掙紮着從地上爬起,沖向覃樓。
白潇再次擡起一腳,将他踢回地上。
劉豐的注意力,全在覃樓身上。
“你到底是誰,爲什麽要這樣做,爲什麽?”
覃樓負手,閉上眼睛,根本懶得理會。
燈火搖曳下的身軀,一時間竟然顯得有些佝偻。
蕭萬平收回目光,走到劉豐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你心心念念想置我于死地,可曾想過有今日?”
回過神來,劉豐咕咚從地上爬起,一把跪在地上。
“二弟,我錯了,皇兄知錯了,你放過我,這個東宮位置給你,你拿去,你想坐多久坐多久,好不好?”
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蕭萬平。
這種臨死前的求饒,一路行來,蕭萬平見得太多了。
他聽得耳朵幾乎都要長繭。
“知道求饒了?”蕭萬平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冰冷如雪。
劉豐像狗一樣趴在地上。
“二弟,念在兄弟一場,就把我當成一個屁給放了,行不?”
他拽着蕭萬平的褲腳,苦苦哀求。
蕭萬平冷哼一聲,豁然站起。
他擡起腳,踩在劉豐的頭上。
聲音猛然拔高:“你派人刺殺我,讓天地閣對付我,又害死了顧夫人,那時候,你怎麽不念兄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