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中軍大帳,歸無刃有些忐忑。
他站在殿外,徘徊許久,搓手跺足,臉色泛愁。
“歸将軍,你這是怎麽了?”白潇見他躊躇不前,出言問道。
“這個...”歸無刃讪讪一笑:“我給陛下惹了這麽大麻煩,陛下不知...要如何治罪?還請白老明示。”
“哦...”白潇故意裝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樣。
“這個...我就不知曉了,進去便知。”
說完,白潇頭也不回,率先進入了大殿。
歸無刃還是躊躇,見此,周雙變走到他身邊。
“将軍,陛下英明神武,你也是爲了我大梁才一時沖動,相信陛下不會動用軍法的。”
一旦動用軍法,那便是人頭落地。
周雙變以爲歸無刃怕自己被砍了。
歸無刃一拍腦袋:“真要是砍了我,倒也無所謂,我就怕陛下将我趕出軍營,往後不能殺敵,那可比死還難受。”
周雙變笑了笑:“将軍,先進去吧,陛下等着呢,您如此威猛,相信陛下也不舍得将你趕走的。”
“呼”
歸無刃深吸幾口氣,終究鼓起勇氣,掀起褲腳上了台階。
他心裏也清楚,若“劉蘇”要處死自己,也不會千方百計讓白潇和戚正陽去救自己了。
“走!”
他大踏步進了議事殿。
蕭萬平端坐正中,兩邊羅列着一衆将士。
見歸無刃和周雙變回來,衆人盡皆欣慰。
“罪将歸無刃,叩見陛下!”
歸無刃去到大殿正中,恭敬跪了下來,以頭觸地。
“末将周雙變,叩見陛下!”周雙變也跟着跪在地上。
蕭萬平閉着眼睛,點了點頭。
他沒去理會歸無刃,反而看向周雙變。
“周校尉,難爲你了,坐吧。”
蕭萬平指着一衆将士旁的一張空椅子。
這裏頭議事的人,至少是偏将級别。
周雙變能跻身于此,心中自然激動。
“多謝陛下!”
他恭敬起身,走到那張木椅上坐了下來。
第一次在蕭萬平面前落座,他顯得有些局促,雙手雙腳不知如何安放。
同時,他看了蕭萬平身邊的初正才一眼。
兩人互相點頭行了一禮。
曾經劉豐身邊的人,此時都到了蕭萬平麾下,情感上自然有所共鳴。
歸無刃依舊将頭埋在地上,見蕭萬平不理會自己,心中更加惶恐。
殿中沒人說話。
蕭萬平捧起茶盞,品了幾口茶。
很明顯,他是故意的。
歸無刃的性子,若不好好打磨,日後行軍,還是把雙刃劍。
但在蕭萬平心中,對他依舊是欣賞的。
“歸無刃,你可知罪?”
終于,蕭萬平冰冷的聲音響起。
“末将知罪,請陛下降罪!”
“知罪?”蕭萬平冷笑一聲:“知何罪,你倒是說說。”
歸無刃頭都不敢擡起,尋思片刻後答道:“末将不遵軍令,與狄峰單打,以緻于被生擒,影響了陛下行軍大計,罪該萬死。”
他并未說自己是被歐陽正慫恿的,隻說自己不奉軍令。
以歸無刃性格,是不會把自己過錯,歸咎于别人身上的。
領會到這點,蕭萬平心中暗暗贊賞。
“罪該萬死?”蕭萬平臉色一寒。
“那便軍法處置,諸位,可有異議?”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
“陛下不可,歸将軍雖然過錯在先,但若斬了他,恐動搖軍心啊!”鄧起第一個站出來說道。
“陛下!”周雙變也跟着站起來:“歸将軍上馬能殺賊,下馬能擒敵,斬了他,親者痛仇者快啊,請陛下開恩。”
兩人也算共患難過,周雙變也鼓起勇氣替歸無刃求情。
一旁的楊牧卿鬼醫等人,卻面無表情,沒有開口。
歸無刃隻是将頭深深埋在雙臂之間,嘴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