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亮,街邊幸得一座茶肆。
他二話不說,便下了馬,朝夥計要了一壺茶。
飲過之後,他隻覺渾身通透暖和,舒坦至極。
不由感歎:“這人世間冷暖,還是令人留戀的!”
過得幾許,突然見一精壯漢子,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兄台,可否搭個位?”
雖然天未亮,但這茶肆,是鳳凰城北邊官道上的唯一一座。
趕路的行商菜販,都會在這裏停留。
回頭看了一眼,楊牧卿發現确實已經沒有空餘桌椅,心中也沒多想。
“壯士請便!”
那漢子掀起衣袍,坐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朝夥計要了一壺茶。
楊牧卿餘光瞥過,心中大震。
看他說話時,嘴巴蠕動甚是僵硬,甚至聲音和嘴型很難對上。
楊牧卿立刻知道,這人與自己一般,臉上戴着僞裝。
隻不過,自己的僞裝術,是無相門金使親爲,高明了些。
若非專業密諜,根本看不出。
而這人,顯然手法略顯拙劣,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立刻便露了破綻。
見他怔怔看着自己,那漢子突然沖楊牧卿咧嘴一笑。
“軍師,看出來了?”
一聽這話,楊牧卿立刻瞳孔一縮,直起身子。
“别緊張...有很多人在暗中保護你,我不敢對你怎麽樣,隻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那漢子抄起茶壺,倒了一杯入茶盞。
随後舉起茶盞,徑自飲了一口。
楊牧卿身子逐漸放松,也拿起茶盞,嘴裏問道:“你是誰?”
“别管我是誰,你隻要知道,劉蘇将你賣了就行。”
聞言,楊牧卿眼睛一眯,雙目如刀盯着對方,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
“你想說什麽?”
“你可知道,劉蘇爲什麽要讓你去背負殺降的罪名?”
楊牧卿心中冷笑。
他念頭極速閃過,判斷着來人的身份和目的。
炎諜?
策反我,爲往後炎國與北梁開戰,做準備?
衛諜?
難道他就是“天地”在軍中的同夥?
對,極有可能是他。
況且他對自己的稱呼,還是“軍師”兩個字。
看上去像是北梁将士!
見楊牧卿遲遲不答,那人呵呵一笑。
“軍師,别猜了,我冒險來找你,就是爲了給你送一場潑天富貴!”
楊牧卿想走,但他想幫蕭萬平一探這人底細,還是耐着性子坐了下來。
也沒朝暗中保護他的無相門徒示意。
“說說看!”
“劉蘇想殺降,但他虛僞卑鄙,不敢擔這罪名,明裏暗裏指使你去做,此乃一石二鳥之計!”
“一石二鳥?”楊牧卿假裝不明白。
“不錯,如此一來,他既如願,還能将你從他身邊攆走!”
“攆走我?”楊牧卿呵呵一笑:“我對陛下忠心耿耿,對于軍務更是勤勤勉勉,不敢懈怠,陛下爲何要攆走我?”
“正因爲軍務上下,你大包大攬,劉蘇才想趁機将你攆走!”
聽到這話,楊牧卿假裝眉間一動。
“你是說,劉蘇擔心我功高蓋主?”
“正是!”那漢子壓低聲音,繼續道:“劉蘇有現在的成就,大半是你的功勞,且軍中大小事,悉數你在決策,這就導緻了劉蘇逐漸脫離對将士的直接把控,他怕了。”
“他怕再這樣下去,這些将士,隻知道有軍師你,而不知有太平帝啊!”
這番話,讓楊牧卿直想大笑。
若真如此,劉蘇大可真殺了自己,何必浪費精力将自己暗中救下。
看來這人腦子不太好使,如此愚蠢的理由,居然用在策反自己身上?
同時,楊牧卿心中也清楚得很,北梁将士,特别是鄧起歸無刃,現在對“劉蘇”,可是肝腦塗地敬重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