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萬平着實有些意外:“來的是誰?”
“鴻胪寺卿嶽不鳴!”
“就他一個?”
“對,就他一人!”
初絮衡眼睛一擡,随口說了句:“膽兒挺肥啊,值此之際,敢隻身赴敵軍軍營?”
“嶽不鳴?”蕭萬平重複着這姓名,在腦海裏搜尋着此人。
良久無果。
“朕倒沒聽說過這人。”
初正才立即回道:“此人博學,善于詭辯,深得姜不幻和衛帝信任,此次隻身來我軍中,怕是不懷好意。”
白潇立刻站出來道:“既如此,不如不見!”
“不!”
蕭萬平擡起手,笑着回道:“既然姜不幻都出招了,來的還隻是一個人,咱們不見,豈不是顯得窩囊了些。”
随後,他一揮手:“讓他進來,朕倒要看看,這嶽不鳴想做什麽?”
“遵旨!”
初正才離開大營。
須臾,他帶着一名年紀約莫四十上下,八字胡,目光清朗的中年漢子,進到了中軍大帳。
“在下嶽不鳴,見過大梁陛下!”
他抱拳躬身,行了一禮,并未跪倒。
話語中,雖然是不卑不亢,但似乎帶着點傲慢。
見此,初絮衡立刻大喝一聲。
“放肆,見我大梁天子,爲何不拜?”
嶽不鳴不慌不忙,拱手回道:“在下拜天拜地拜君王,唯獨不能拜敵人,還請陛下見諒!”
“大膽!”初正才也跟着出言怒斥:“外國使臣來朝見,理應行跪拜之禮,這是三國之間俗成約定,你難道不知?”
“這點,在下自然知道,但這規矩,是有條件的。”
“哦?什麽條件?”蕭萬平捧起茶盞,饒有興趣看着嶽不鳴。
嶽不鳴回道:“兩國在交好情況下,可行跪拜之禮,此時貴國兵臨城下,讓在下行跪拜之禮,除非剜掉我的膝蓋,否則...做不到!”
說完,嶽不鳴背手看天,昂首站立,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你當真不怕?”蕭萬平咧嘴笑着反問。
“回陛下話,怕,自然是怕的,但在下更怕墜了我大衛之風。”
“當然...”
随後,嶽不鳴話鋒一變:“若要我行跪拜之禮,也無不可,在下身爲鴻胪寺卿,貴國在場所有人,定然是有官職比我低的,隻要他們朝我先行禮,在下自然也會行跪拜之禮!”
互爲敵人,要嘛就不必行禮!
要行禮,那嶽不鳴想要個公平。
“好,說得好!”
蕭萬平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拍手叫好。
“聽聞嶽先生精通辯學,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陛下過獎!”嶽不鳴颔首緻意。
蕭萬平一揮衣袖,笑着道:“都說我北梁乃蠻人之邦,不通教化,那是他們不懂。”
嶽不鳴隻是微笑,沒有表态。
“來人,賜座!”蕭萬平揮手下旨。
“是!”
無相門親衛,在大帳中增加了一把木椅。
“謝陛下賜座!”
嶽不鳴絲毫沒有客氣,隻是一抱拳,便坐了下去。
“雙方戰火将燃,不知嶽先生此來,想說什麽?”蕭萬平開門見山問道。
嶽不鳴頓了頓,随後面帶微笑回道:“陛下,在下想請問,貴國不是和炎國合軍,攻下了鳳凰城,爲何進攻我大衛帝都,單單隻見貴國兵馬,而見不到炎國将士?”
此話一出,蕭萬平立刻明白,這嶽不鳴是來使離間計的。
“怎麽,嶽先生想用離間計?”蕭萬平直接反問。
和這種人打交道,那些彎彎繞繞,沒用!
嶽不鳴仰頭一笑:“陛下,在下隻是提醒你罷了,至于您這麽想,豈是區區小臣所能控制的?”
這句話,一方面拍着蕭萬平的馬屁,一方面又在他心中丢下一個迷霧彈。
好在自己是蕭萬平,并不是真正的劉蘇,否則還真有可能被這番話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