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聲音,被淹沒在這淩亂的夜裏。
白潇看了地上橫七豎八地黑虎衛一眼,二話不說,迅速将這些昏倒或者死亡的黑虎衛,一股腦拖進了永甯閣。
路上救火的人越來越多,若不這麽做,很快就會被發現。
做完這一切,他擡頭看了一眼窗戶旁的姜怡芯,爲防她胡亂呼救,先是朝她搖了搖頭,比了個噤聲手勢。
緊接着,白潇目光搜尋,見一人穿着不同,應是首領。
當下,也不顧姜怡芯在側,迅速脫下外衣,與那黑虎衛首領,對換了一身衣裳。
連同他腰間的兵器,還有腰牌,一并拿走。
做完這一切,他不顧一切,迅速沖上了閣樓。
“我奉陛下之命,來救孩子!”
一見面,白潇當即說道。
姜怡芯下意識後退兩步,一臉茫然:“你是誰?”
“大梁太平帝帳下老仆是也!”
時間緊迫,白潇根本來不及解釋。
更何況,他進宮,一應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都不能帶,隻能口頭表達。
好在姜怡芯在興陽,和白潇打過幾次照面,聲音還認得。
她先是茫然,而後恍然。
“爲何要來救孩子?”
“公主不知,梁衛交戰,衛帝始終以你孩子性命要挾,而今我北梁大軍,即将踏破朔風,陛下擔心孩子有危險,特讓我進宮一趟,帶走孩子!”
爲防姜怡芯反抗,白潇迅速說明來意。
“我憑什麽相信你?”
姜怡芯緊緊抱着懷中孩子,退到牆角,露出一副戒備神色。
白潇心中無奈,感歎一聲:這婆娘,心眼多就是麻煩。
“我說這麽多,是因爲畢竟你是孩子母親,你覺得我若出手,你能反抗得了?”
言外之意,他若有歹意,完全可以不用解釋前面的幾句話,可以硬搶。
方才在窗外,她也見到了白潇的本領,心知肚明,對方所說不差。
她立即語塞,可她還是絲毫不讓步。
“你說,我父皇以孩子性命要挾劉蘇退軍?”
“對!”白潇一邊回答,一邊看向窗外。
好在太廟火勢很大,加上他出手太快,一時之間還沒有人發現永甯閣的異常。
可若耽擱下去,路過去救火的黑虎衛,見永甯閣外頭沒了守衛,遲早是會察覺異常的。
他心中着急,不再多言。
“公主,得罪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動,去到姜怡芯跟前,将孩子從她懷中硬生生奪過。
“哇哇哇”
孩子被吓得大哭。
姜怡芯心疼,如一頭母獅子一般瘋狂沖向白潇。
“哐當”
白潇身形輕輕一閃,姜怡芯徑直撲在了案桌上,打翻了上頭的茶壺。
随後,白潇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見到孩子的模樣,他眉頭一鎖,心中大動。
但此時已經由不得他多想,白潇推開窗戶,剛要一躍而下。
身後再度傳來姜怡芯的喊聲。
“慢着!”
白潇側過頭,用眼角餘光看着姜怡芯。
“你若這樣走,我立刻大喊!”
白潇根本不受威脅,冷笑一聲:“你若大喊,這孩子立刻沒命!”
誰知姜怡芯也跟着冷笑一聲:“劉蘇不惜讓你出動混進皇宮,就說明他非常關心這孩子,我就不信,你敢殺她?”
白潇放下剛擡起的腳,轉頭看着姜怡芯,語氣一緩。
“我這麽做,也是爲了孩子安全,你身爲母親,理應支持才是。”
“你會錯意了,我并非想阻止你救出孩子,相反,我會全力掩護你出宮,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快說,時間不多!”
“把我也帶走!!”
聽到這話,白潇愣了一兩息。
“什麽?你也想走?”
“你把孩子帶走了,讓我在這深宮怎麽活?”姜怡芯反問。
白潇立即回道:“你還有你的父皇,你的兄長?”
“父皇?兄長?呵呵...”姜怡芯凄然一笑:“自從姜不幻将我推給劉蘇,我們的關系,早已破滅了,休要提他們。”
環視了一眼周遭,白潇不由信了幾分。
若還是那個被衛帝捧在掌上的怡芯公主,怎會被囚禁在此?
周雙變離開多時,他對宮中情況,了解并不多。
因此他也沒将姜怡芯的遭遇道出。
見白潇躊躇,姜怡芯再度上前:“帶我走,這皇宮我一刻也不想待了,沒有孩子,我也活不了,求求你。”
她帶着懇求且真誠的語氣,苦苦哀求。
見她形容憔悴,臉色蒼白,身形枯瘦,顯然是長期被困,神情抑郁所緻。
白潇不再懷疑她的遭遇。
加上她畢竟是蕭萬平寵幸過的女人,白潇總不好置之不理。
“走!”
當下,他沒再猶豫,縱身跳下閣樓。
姜怡芯也沒有任何停留,轉身去台階處,走了下去。
太廟火勢越來越大,白潇甚至能夠感受到火光映照下的熾熱。
“跟着我!”
白潇轉頭對姜怡芯說了一句。
他此時已經是黑虎衛打扮,隻爲了能在皇宮中,盡可能減少行動危險。
姜怡芯重重點頭,跟在白潇身後。
可兩人剛離開永甯閣不到二十步遠,便遇到了前去太廟救火的黑虎衛。
“鎮靜!”
白潇沒有說話,姜怡芯反倒低聲提醒。
“公主?”
那黑虎衛瞥了兩人一眼,目光旋即又看了永甯閣一眼。
“您怎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