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不相信,蕭萬平對這群北梁将士,沒有絲毫情誼。
“你若真的是陰險冷血,那我也不可能心甘情願跟随輔佐了。”鬼醫搖頭一笑回道。
見他似乎還有顧慮,蕭萬平正色解釋道:“先生,距離天下大定,讓百姓脫離苦海,隻差最後一步了,我絕不會出昏招!”
“我明白,我明白!”鬼醫連連點頭。
“當然!”蕭萬平話音一轉:“天下即将一統,炎梁衛皆我子民,我絕不會故意去坑害北梁将士,隻是攻城一事,總要有人去做,北梁将士,最爲合适,先生可能理解?”
他還是在意鬼醫想法的。
鬼醫和白潇,不僅僅是左右手,還是莫逆。
蕭萬平并不想往後像其他皇帝一樣,身邊連一個說真話的都沒有。
聽完蕭萬平的話,鬼醫和白潇恍然大悟。
既然終究要有人去強攻朔風,抛開蕭萬平的身份立場不談,北梁将士,不管是騎兵,還是佩戴寒鐵利刃的兩萬精銳,論戰鬥力,已經壓過炎國一籌。
讓北梁将士去攻城,炎國配合,恰恰最能減少三方兵卒的傷亡。
蕭萬平想以最小的代價,叩開衛國帝都。
鬼醫這才明白,這是蕭萬平的無奈之舉。
聽到這裏,鬼醫肅然拱手:“是我想岔了,莫怪,莫怪!”
蕭萬平報以一笑:“明白就好!”
聽着外頭馬蹄聲,鼓聲,呐喊聲,衆人久久陷入沉默。
白潇并未加入戰役,隻是讓初絮衡和水桶去幫襯。
他知道,拿下朔風城,已經用不到他了。
久攻必破!
“姜怡芯在哪?”突然,蕭萬平問了一句。
“就在隔壁營帳。”
拍着膝蓋起身,蕭萬平笑道:“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女兒了?”
“是應該去看看。”鬼醫捋須點頭。
“行,咱們走一遭吧?”
三人起身,出了中軍大帳。
往右走不到十步遠,便是姜怡芯的營帳。
門口自然有侍衛把守,見蕭萬平到來,立刻跪下行禮。
“參見陛下!”
“起來吧。”
聽到聲音,姜怡芯眉目一擡,随後迅速垂下首去。
她似乎還沒适應,該如何面對“劉蘇”?
“孩子呢?”蕭萬平随口一問。
看得出來,他還是挺記挂這個女兒的。
見他如此,姜怡芯中一暖。
“喏,睡着了!”姜怡芯朝那張木床努了努嘴。
她并未抱着。
“朕來此,是特意感謝你,給朕誕下一個女嬰。”蕭萬平突然說出一句莫名的話。
這讓姜怡芯心中一愣,一時沒領會他的意思。
“别說這些,非我所願。”姜怡芯捋了捋發鬓,神色凄然。
微微笑着,蕭萬平也不在意,走過去看了女嬰一眼。
“這孩子,确實越看越像朕,不錯,不錯。”
蕭萬平站在床頭,似在喃喃自語。
見狀,姜怡芯立即道:“你來,隻是來道謝的?”
轉過身,蕭萬平坐到木椅上,随後道:“朕已經下令攻城了。”
聽到這話,姜怡芯眉頭一鎖。
她身軀微不可見顫抖了些許。
“然後呢?”
“朕有信心,在三天之内拿下朔風,屆時衛國滅亡,你有什麽打算?”
“呵呵...”姜怡芯笑容凄楚:“國破家亡,還能有什麽打算?若屆時陛下肯将孩子予我,小女自然會遠離朝堂,不會礙了陛下的眼。”
言下之意,待戰事畢,她希望要回自己的孩子。
“朕的女兒,自然是待在朕的身邊,哪也不許去。”蕭萬平回答得很決絕。
姜怡芯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這個決定。
當下也不哀求,更不争取。
“既如此,那小女也隻能死皮賴臉,跟在陛下左右了。”
“你能這麽說,朕很欣慰,孩子若沒有親娘,也挺可憐。”蕭萬平繼續閑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