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去禀報衛帝,早做抉擇。
城門被打開,宣告着朔風西城,正式告破。
北城處,郦飛白精神有些恍惚。
雖然這面牆,他集中了主力和大半守城器械,依舊沒被攻破。
但西城處,始終是他牽挂。
奈何人手不足,對方雙面夾攻,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計謀。
他卻絲毫找不到應對之策。
硬實力的碾壓,讓郦飛白仿佛墜入深淵一般,渾身冰冷。
在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姜不幻爲何帶走了朔風城周遭的主力。
就算他們在,恐怕也隻是多守上十天半月罷了。
這群北梁将士,太過兇狠!
“報!”
思緒紛飛之際,郦飛白聽到一陣急促的奏報聲。
這聲音仿佛催命符一般,讓他的心狠狠一顫。
“怎麽了?”郦飛白抓起那侍衛衣領,急火攻心。
“西城...西城被炎國兵士攻破了...”那侍衛戰戰兢兢說道。
“你說什麽?”郦飛白隻覺一股血往腦門上湧,登時眼前一黑,幾乎栽倒。
雖然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但西城被攻破的時間,遠遠超出他的意料。
在郦飛白看來,至少能拖上個兩三天。
但現在,半天時間,便已破城!
他無法接受。
“西城...西城破了!”那侍衛再度禀報。
“砰”
一把将那侍衛拎倒在地,郦飛白望着城下黑壓壓的北梁兵卒,目眦盡裂。
“将軍,該怎麽辦?西城被破,炎國将士,很快就會殺過來!”
屆時腹背受敵,郦飛白心中比誰都清楚,下場如何。
思忖良久,郦飛白一咬牙,大手一揮。
“放棄城牆,收縮陣型,保衛皇宮!”
如今,這是唯一的選擇。
他必須給衛帝争取最多的時間,離開朔風城!
...
另一邊,蕭萬平還在研究着那幅皇宮地形圖,聽到兵士來報。
“啓奏陛下,西城破了。”
聽到這軍情,蕭萬平眼也不擡,隻是揮了揮手,讓兵士下去。
終于,他将目光緩緩從那幅地圖上收回。
“西城既然已經攻破,郦飛白定然會放棄北城,回守皇宮,這衛國帝都,至此告破了。”
他彈了彈身上衣袖。
白潇和鬼醫,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盡皆泛着異彩。
他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陛下嘔心瀝血,諸多磨難,總算走到了這一步,我替天下百姓,拜謝!”
說完,他對着蕭萬平拱手,深深一揖。
“先生,不必如此,沒有你們,都走不到這一步。”
白潇心情甚好,朗聲一笑站到兩人旁邊說道:“好了,你倆也不用這麽肉麻了,咱們還是準備進城吧!”
三人相視大笑。
過得片刻,無相門徒護送着蕭萬平一行人,緩緩離開營寨,朝朔風城進發。
一個時辰過後,這座高聳巍峨的城牆,終于出現在蕭萬平的視野裏。
蕭萬平拉緊身上衣袖,不由駐足觀望。
“都說朔風是千年古都,這比渭甯和興陽,确實多了一份厚重。”
“是啊!”
鬼醫重回故裏,但已經物是人非,心中難免唏噓。
知他心境,蕭萬平不由拍了拍他肩膀。
“先生舍小義,成大義,着實令人敬佩。”
鬼醫笑着搖了搖頭:“相比于陛下,我又算得了什麽。”
“籲”
長出一口氣,蕭萬平緩緩走上前。
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空氣中彌漫着陣陣血腥味,還有皮肉燒焦的刺鼻味。
北梁将士,還來不及收拾戰場,忠骨英魂尚未得到妥善安置。
這幅慘烈景象,蕭萬平雖然心中不忍,但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讓這個世界,不再征伐連連。
龍辇根本難以行進,姜怡芯隻能抱着孩子,下了車駕。
看着眼前這一幕,姜怡芯“唰”一下子臉色變得蒼白。
她忍不住胸中翻騰,幾欲作嘔。
調整片刻後,她喘着大氣,方才跟上蕭萬平的腳步。
衆人小心翼翼朝前走着,盡量避免踩踏到腳下的屍體。
不管是北梁的,還是衛國的。
此刻在蕭萬平看來,都是爲這天下犧牲的英雄。
“陛下!”
遠遠地,一人見蕭萬平到來,立刻迎了上來。
他身後還跟着上百兵馬。
“陛下!”
來的竟然是月華軍主将鄧起。
“你怎麽在這?”
蕭萬平見到他,眉頭一鎖。
現在,理應是進城攻下皇宮之時,鄧起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
“回陛下話,初老知道您必定會進城,擔心萬一,特派卑職前來接應。”
“那也不至于讓你親自前來!”白潇反問。
聞言,鄧起讪讪一笑:“初老安排,卑職也不敢多問。”
“行了,進城吧!”
蕭萬平手一揮,帶着衆人走向城門甬道。
最後,他擡頭看了一眼,衛國的大纛,已經斷落,掉落在城門旁。
取而代之的,是北梁的行軍大纛。
深吸一口氣,蕭萬平背着手,大步走進了甬道。
衛國帝都,總算讓他踏足了!
回想之前種種,蕭萬平竟莫名覺得鼻頭一酸,眼中一熱。
他趕緊仰着頭,不讓熱淚流出。
“鄧起!”踏進城門後,蕭萬平突然呼喚。
“末将在!”
“斥候可曾探得衛帝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