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似乎并不意外,隻是一聲冷笑。
“你這麽做,就是爲了要把我和絮衡,還有水桶,從陛下身邊引開?”
“你不笨,的确如此,有你們在劉蘇身邊,我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嘴裏說着,姜怡芯已經挪動到了對面那扇打開的石門旁邊。
“别過來,我隻想救我的孩子!”
姜怡芯搖了搖頭,抓着蕭萬平鑽過了那扇石門。
緊接着,他在石門旁邊那盞油燈上,向右轉了三圈,又向左轉了兩圈。
“轟隆隆”
石門緩緩落下。
見狀,白潇大喝一聲。
“水桶,卡住石門!”
聽到喊聲,水桶反應過來,身形如流星一般全力竄出。
在石門即将關閉的刹那,那碩大的腦袋,剛好卡住了門。
而白潇,經由石門縫隙,往後仰倒,如魚一般也鑽了進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姜怡芯挾持着蕭萬平,連續後退了幾步。
“你...你們...”
她不敢相信,白潇竟然不顧“劉蘇”性命,跟着闖了進來。
“公主,放了陛下吧,你殺不死他的!”
白潇渾然沒有緊張之色,隻是拍了拍手上灰塵,笑着說道。
“你别過來!”
姜怡芯知道白潇的修爲,此時見他一齊鑽了進來,不由失聲喊道。
這是另一個地窟,四方形。
長隻有兩丈,寬有一丈,更像是一間小屋子。
石門的對面,又出現了一條漆黑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水桶,進來!”
蕭萬平似乎有意将那些護衛擋在外頭,又或者不願水桶長時間承受石門之重,揮了揮手朝它說道。
“嘶嘶”
吐着信子,水桶爬進了這座屋中。
“砰”
石門立即落下,将初絮衡以及那百來個護衛,隔絕在外頭那間地窟。
而這間小屋子裏,隻有蕭萬平,白潇和姜怡芯三人。
“别過來,你們這樣,不怕我殺了他嗎?”
姜怡芯滿臉驚恐,帶着蕭萬平退到牆角。
“老白說了,你殺不了我。”蕭萬平微微笑着,終于出言。
“你什麽意思?”姜怡芯盡全力躲在蕭萬平背後,不讓身體任何部位暴露在白潇目光下。
随後又道:“莫非你覺得這老仆的速度,能比得上我的手速?”
“并非如此,公主不妨看看,你手上的簪子!”蕭萬平依舊那副笑容。
聽到這話,姜怡芯身子一顫。
自從蕭萬平替她戴上簪子,方才情急之下拿下來,便橫在他的脖子上。
加上燈光昏暗,竟沒察覺到什麽異常。
此時拿過簪子一看,姜怡芯隻覺頭暈目眩,幾欲栽倒...
那居然是一根斷簪,斷口處平平整整,根本無法殺人!
“公主,你的那根簪子,在這裏!”
白潇微笑着,從懷中掏出姜怡芯那根鋒利尖銳的發簪,在手上一晃。
“你...你們...”姜怡芯眉頭緊鎖,紅了眼眶,似乎是情急所緻。
轉了轉脖子,蕭萬平緩緩轉身,面對着姜怡芯。
“公主,這斷簪,可是我和白潇相認的信物,你可不能拿走,請把它還給我吧?”
蕭萬平始終帶着笑容,看着姜怡芯。
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蕭萬平隻好伸出手,輕輕将她手中那根斷簪取了過來,順手扔給白潇。
而姜怡芯,所有注意力都在和“劉蘇”相遇之後的情景上。
并未注意到蕭萬平話語中,提到的“白潇”兩個字。
“呵,呵呵...”
姜怡芯身軀一晃,坐倒在地,眼中絕望無比。
“所以,在寝殿中,你故意讓這老仆卸下我的短刃和發簪,最後還親手爲我戴上,就是想換上這根斷簪。”
“是!”蕭萬平沒有否認:“匕首和短刃都被卸下,你身上能傷人的,唯有這根發簪了,我自然是要換掉它的。”
“但我又不能不給你,一旦如此,此行就不成了,不是嗎?”蕭萬平攤手笑着反問。
聽到這裏,姜怡芯緩緩擡頭,眼裏反而閃過一絲清明。
“你一直知道我要刺殺你?”
“是!”蕭萬平毫不隐瞞回道。
緊接着,他一字一句說道:“你,就是姜不幻安排給我的最後殺招,我說得對吧?”
他收起了“朕”這個稱呼。
聽到這話,三人一蛇,盡皆屏息。
蕭萬平甚至可以聽到姜怡芯那沉重的呼吸聲。
“劉蘇,你真的很聰明,甚至不亞于他。”
她口中那個“他”,自然是姜怡芯心目中的蕭萬平了。
“這麽周密的計劃,你竟然能看穿,實在不可思議。”
白潇也不着急,緩緩走到兩人身邊。
他看着姜怡芯道:“難怪了,就算我修爲再高,隻身入帝都,入衛宮,把你和孩子救走,竟然如此順利,這一切都是你們父女演的一場戲。”
姜怡芯閉目不答,算是默認。
蕭萬平繼續道:“來到我身邊,用孩子拉近你我關系,試圖消除我的戒心,你再找個機會,讓白潇和絮衡等人,離開我身側,然後下手,的确,這個計劃,确實非常完美,隻可惜,呵呵...”
蕭萬平搖頭失笑。
“可惜什麽?”
随後,蕭萬平和白潇對視一眼。
“隻可惜啊,姜不幻父子,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們三人,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你的真實身份?”
聽到這裏,姜怡芯眉目一揚,身軀陡然繃直。
“難道你不是劉蘇?”
“當然不是!”蕭萬平笑着回道。
“那你是誰?”姜怡芯脫口而出問道。
緊接着,他想起了方才蕭萬平提到的一句話。
這支斷簪是他白潇相認之物!!
“白潇???”
姜怡芯的目光,轉移到了臉上戴着僞裝的白潇身上。
“公主,确實是我!”
白潇也不隐瞞,緩緩卸下臉上那些喬裝,恢複本來面目。
“白雲宗宗主,居然真的是你?”
雖然姜怡芯此前未和白潇真正見過面,但秘影堂對這個大炎第一宗宗主,自然是有情報的。
她看過白潇的畫像。
“不對!”姜怡芯晃了晃腦袋,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她一時反應不過來:“據炎昭帝所說,白宗主自從昭帝登基後,便遠赴西域逍遙自在去了,你怎麽會出現在劉蘇身邊?”
“遠赴西域的,隻是我的幫衆,我并未離開,一直都在。”
姜怡芯再問:“既然你一直都在,爲何不回到昭帝身邊,反而去幫北梁,去幫劉蘇這個大炎的仇人?”
見她一直發問,蕭萬平笑着打斷:“好了,這些事,待我告訴你真實身份之後,你自然想得通。”
“真實身份?你到底是誰?”
蕭萬平并未正面回答,隻是反問:“前面說道,姜不幻父子聰明反被聰明誤,犯了個緻命錯誤,以緻于我一眼便看穿你們的意圖,你可知道是什麽?”
思忖片刻,姜怡芯眉頭始終緊皺着。
随後,她恍然大悟!
“你說,你不是劉蘇,所以,是我抱去的孩子,讓你看出了破綻?”
撫掌大笑,蕭萬平點頭贊許:“怡芯公主果然心思玲珑,一點即透。”
随後又道:“不錯,我既然不是劉蘇,可你抱去的孩子,居然跟劉蘇長得那麽像,從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是有意接近我的。”
白潇接着解釋道:“陛下早就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恐怕是你們在朔風周遭,搜遍了萬千女嬰,找出的一個,跟劉蘇勉強長得有些相像的女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