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地後,他再度看向北邊。
東邊有白潇一人守着,南邊有炎國兵馬,北邊...
是不是他的唯一生路?
心中如是想着,現實給了他一巴掌。
北邊山路,稀稀疏疏,又出現了一支兵馬。
那是豐蛟帶領的楓州兵。
雖然沒有盡數到來,但幾千人,足夠攔住他們的腳步了。
三面生路,盡皆被堵。
唯有西邊懸崖,姜不幻下意識看了懸崖一眼。
他眼中,終于流露出一股恐懼。
這是他懂事以來,第一次有這種表情。
此時,蕭萬平在初絮衡和一衆無相門徒的護送下,緩緩出現在衆人視野。
背着雙手,蕭萬平一縷青絲,在風中飄蕩。
加上他那略顯蕭瑟的面容,渾然看不出,他是這場博弈的勝利者。
“降了吧,你沒勝算了。”
一見面,蕭萬平便直接出言。
冷冷盯着蕭萬平的眼睛,蕭萬平攤開雙手。
“本殿下就在這裏,你倒是來殺!”
蕭萬平不爲所動,隻是深吸一口氣。
見狀,姜不幻仰頭大笑。
“本殿下賭對了,你最在意的,是楊牧卿的性命,而不是劉康的,是不是?”
蕭萬平還是不語,隻是眼睛眯成一條縫。
姜不幻再度将楊牧卿拉到身邊,擋在他身前。
“這人有勇有謀,又對你死忠,但他在軍中威望甚高,若是本殿下,絕對不會考慮他生死,但你劉蘇,太重感情,所以今日,誰輸誰赢,還不一定呢。”
姜不幻暗忖已經猜中蕭萬平的心思,不由得意不已。
楊牧卿見蕭萬平到來,和先前一樣,不斷掙紮着,嘴裏嘶吼着。
蕭萬平自然也看得出來,楊牧卿是想讓自己不要管他。
深吸一口氣,他将目光轉向杜成。
“老白,先殺了他!”
“陛下...”白潇猶豫了。
“殺了他!”蕭萬平斬釘截鐵說道。
“你敢?”姜不幻臉頰微微抽搐幾下。
“劉蘇,你的人,若敢再朝前一步,本殿下先殺了楊牧卿!”姜不幻出言威脅。
“呵呵...”蕭萬平一聲冷笑:“你以爲朕不了解你,隻要不動你,你絕不敢動軍師一下。”
被一語戳穿心思,姜不幻臉色立刻唰一下子變紅。
可杜成若死了,他也沒活路了。
雖然知道這點,但姜不幻暗忖,對方不朝自己動手,自己真的能夠下得去手,殺了楊牧卿嗎?
如此,就真的沒活路了。
他不想死,他還想活着。
他還要光複衛國,還要一統天下,不能就這麽死了。
姜不幻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
“是,陛下!”
白潇接到了旨意,他相信蕭萬平的判斷。
當下,他挺起寒鐵寶劍,身形如一頭獵豹,猛然撲向杜成。
眼睛一張,杜成來不及多想,隻能挺起長劍迎敵。
“哐當”
刀劍交接,濺射出刺眼火花。
兩人一觸即退。
白潇落地,接連向後退了七步,方才止住身形。
而杜成,在空中翻了個滾,落地後,退了八步,才用長刀駐地,穩住身形。
兩人這一過招,盡皆震驚無比。
白潇驚訝的是,對方的長刀,竟然能擋住他的寒鐵寶劍一擊。
而杜成,顯然是低估了白潇的修爲。
他沒想到對方能将自己擊退這麽遠。
都說老仆強,但沒想到這麽強。
自己在空中若不翻滾洩力,恐怕會受重傷。
“好身手!”
杜成贊了一句,戰意陡升,主動上前出招。
“來!”
白潇也大喝一聲,迎上了他的長刀。
兩人你來我往,旁人根本看不清身形。
隻聽到刺耳的刀劍交接聲,還有時不時迸發出的刺眼光芒。
“轟”
突然,大地傳來一聲巨響,震得懸崖邊的碎石連連滾落。
衆人幾乎站不住腳,東倒西歪。
初絮衡趕緊将蕭萬平扶住。
原來是兩人的刀劍,一同拍在了大地上。
姜不幻也摔倒在地。
楊牧卿趁勢想逃跑,奈何雙手被綁,起身動作甚是别扭,慢了一拍。
又被姜不幻揪回身邊,橫在身前。
而這個機會,是初絮衡用利箭取姜不幻性命的絕佳時機。
奈何他身體也沒站穩,待他重新搭箭瞄準時,姜不幻已經重新将楊牧卿拉到了身前,死死擋住。
白潇和杜成猶自激戰着,誰都不清楚他們的戰況。
天際風雷湧動,雷霆霹靂,恍若要撕碎這世間一切。
烈日當空,似乎在爲這兩位強者助戰。
足足過得半個時辰,兩人依舊在激烈對戰。
見狀,蕭萬平眉頭緊鎖。
他即刻出言:“白虎将軍!”
蕭萬平可不在乎那些江湖道義,此刻,能達目的最重要。
他剛想讓戚正陽也加入戰鬥。
卻見白潇和杜成,兩人倏然分開。
白潇回到蕭萬平身邊。
杜成卻是站立不動。
“老白,你沒事吧?”初絮衡立刻上前關切問道。
白潇沒有答話,隻是臉色如白紙一般難看。
兩人對立十幾息,衆人就這樣怔怔看着。
突然,白潇彎腰,捂着胸口,吐了一口鮮血。
“老白!”
見此,初絮衡立刻上前,将其扶住。
蕭萬平也心中一緊。
“老白,你怎麽樣?”
一口淤血吐出,白潇深吸了幾口氣,臉色才逐漸轉紅。
“小傷,無礙!”
随後,他直起腰,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看着對面的杜成,白潇笑着出言:“他應該比我更慘!”
話音落下,杜成原本站立不動的身軀,突然搖晃幾下。
“哐當”
他手裏的那把刀,掉落在地。
緊接着,他捂住了心口。
那裏有一攤暗紅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他身着盔甲,衆人注意力都在白潇身上,并未注意到這點。
再加上白潇後撤,杜成站立不動。
大家都以爲,白潇輸了。
但結果卻是相反。
杜成雙眼極其不甘,但奈何失去了氣力。
“噗通”一聲。
他雙腳不由自主跪倒在地,随後朝前一趴,一頭栽了下去。
杜成的眼睛,并沒有閉上。
他身軀抽搐了幾下,努力将頭轉到姜不幻那個方向。
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半句話,杜成頭一歪,徹底死去。
見此,姜不幻睜着一雙大眼,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
杜成,範卓相繼死去,連苟惑也被自己殺死。
現在,他真的可以稱“寡人”了!
“姜不幻!”
蕭萬平指着他。
随後,初絮衡也彎弓搭箭,瞄準對方。
所有兵士,也舉起長槍,指着姜不幻。
“放了軍師,朕可以饒你一命!”蕭萬平大聲說道。
可以饒他一命,但也可以廢了他。
“劉蘇!”
此刻的姜不幻,已經徹底沒了以往的冷靜。
“你當本殿下是傻子?放了他,我還能有命?”
姜不幻五官開始變得有些扭曲。
他将手中匕首,在楊牧卿臉上晃蕩。
“要想他活命,給你們一刻鍾,帶着所有兵馬,消失在本殿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