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離開，除了宋家舅舅們出來送行，其他人都不知道趙大樹他們要走了。
大家全部約在縣城官道上集合。
“爹娘，你們一定要保重，住的不習慣就回來。”
“是啊，不習慣别硬撐，天冷别總出去瞎跑，怕你們老寒腿受不住。”
“對了，過年萬一不回家托人捎個信可以不，我們會擔心。”
“怎麽過年不回來，爹娘，你們見過小妹住一陣就趕緊回家來吧，家裏沒你們沒主心骨，我們感覺不踏實。”
得了吧，老二一向來最會叫，他們一家子搬出去後過的不知道多好。
他自己有主意的很。
再說他們回來也是跟老大過，冬天都貓在家裏，他們能見幾次？壓根也見不了幾次好嗎？
“行了，一個個的别跟沒斷奶似的，我們走了，你們趕緊回吧。
别擔心我們，大樹和閨女會照顧好我們，你們顧好自己就行。”
老頭子頭也不回上了馬車，又不是不回家了，隻不過幾個月不見人而已，至于嗎？
“爹娘心裏已經沒咱們了。”
“我以爲你早就清楚自己地位了。”
“二弟你還是别太得瑟的好，爹娘如果過年真不回來，有你哭的。”
“我哭啥？我啥都不哭，過年不回來年後也肯定能回來。”
宋老大表示他輸了，跟二弟鬥嘴他就沒赢過。
爹娘去了府城，他們不可能跟着一起去，家裏還養着不少東西，尤其豬，一天不喂都能瘦半斤。
他們舍不得現在賣掉。
目送馬車離開後，宋家人才心情沉重的回家。
出生以來第一次，爹娘同時出遠門，第一次過年時候他們可能缺席。
他們沒說錯，真的覺得自己心裏空落落的，剛走就覺得想他們想的不行。
趙小雨一人一輛馬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用她的話說，多個人占位置，她一個人想坐想躺想睡，随便咋樣都行。
墊被足足放了三床，被子也有兩床。溫暖又軟和。
馬車上有個小茶幾，上面有熱茶，有新鮮果子，還有點心蜜餞，就算沒有，她空間裏也什麽都不缺。
爐子沒生，現在天還不算冷。
趙大樹去了劉順子他們的騾車，馬車讓給了鄭氏等幾個娘們。
男男女女在車裏不是唠嗑，就是玩牌。
所有人都有點興奮，他們第一次全家出遠門遊玩，不是爲了賣糖，也不是爲了撿河葫蘆。
“大樹，小雨一個人真沒問題嗎？”
“沒事，這孩子打小就喜歡安靜，她一個人想躺就躺她也挺好。馬車裏放了不少話本子，無聊不了。”
“識字真好，人人都說話本子好看，也不知道到底多好看。”
“早就讓你念書了，你自己不肯有啥辦法。”
“念不進去，我甯可種地也不想念書。”虎子撓撓頭，之前他也試過，過程不想回憶，太痛苦。
“大樹，我佩服你，佩服的不得了，你說你咋這麽會念書呢？”
“沒法子，天生聰明。不過這玩意認真學真就可以，不說别的，看個話本子沒問題。
不信你問順子，之前他也是，看書就打瞌睡，現在呢？起碼能看個一知半解。”
劉順子趕緊擺手，“虎子你别聽他瞎扯，這事不能幹，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有一陣子被逼的，聽見媳婦聲音頭都冒汗。”
艾瑪，這麽慘，還好他媳婦好講話，什麽都随便他。
“我才不要念，大樹你别忽悠我了，就看你這幾年累成死狗，頭發白了那麽多，我才不要念書，你别坑我。”
“就是，閉上你的嘴，别在我們媳婦面前提‘念書’倆字，要不然兄弟翻臉。”
“翻臉啊，順子來來來，翻給爺我看看，往裏翻還是往外翻。”
趙大樹摸摸自己腦袋，他自從念書後，确實長了幾根白發，不過沒他們說的恁誇張，有白發他全讓媳婦給拔了。
現在他一頭烏黑長發，年輕帥氣的不得了。瞧着和閨女都不差輩分，人家以爲他是她哥。
一路上吵吵鬧鬧，大概行駛了兩個時辰左右，趙大樹叫停了所有車子。
“咋停了？”
老兩口掀着簾子欣賞沿途的景色，正在興頭上突然車就停了。
“爹娘，你們餓了沒？晌午了，該吃午飯了。”
他們摸一把自己肚子，路上吃了不少點心，雨丫頭給準備的糕點一點都不甜膩，軟軟糯糯，好吃的很。
“我們不餓，你問問小雨餓不？”
趙小雨也表示自己不餓，爹不停車她都快睡着了。
趙大樹知道她餓不着，乾坤袋裏各種熱飯菜，熱湯囤了不少。
問了一圈沒人想要吃飯，也沒人想停下睡覺，下人餓了直接啃幹糧就行，于是趙大樹一聲令下大家下車放個水後繼續前行。
這倒是所有人都有需求，畢竟車上嘴都沒停過。
“小雨，來這裏，姥給你擋着。”
趙小雨：……
還不如不要幫她擋，有人在她上不出來好嗎？
好半天功夫才紅着臉從草叢站起來，領着姥姥回車裏。
“姥姥，坐車累不？”
“不累，舒坦的很，比撿河葫蘆時候舒服不知道多少倍。”
“明年别去撿了，你們年紀大了，别折騰了，舅舅他們撿足夠，家裏又不是人少。”
“我跟你姥爺也決定明年不撿了，到了該享福的年紀，趕緊享福幾年。”
别像老孫氏一樣沒福氣，剛有點好日子就癱在床上了。
福氣太薄！
“就是，趁現在身體好，把以前想做不能做的事全做了。”
“其實也沒啥事想做，以前就想能多存點錢，能吃點細糧吃點肉上路就滿足了。
至于遊玩，我們哪裏懂啊，這一路上看起來其實還沒村裏好看。”
對，現在官道上的景色确實和村裏沒啥區别，那些所謂的景點也不過如此而已。
“那就吃想吃的，不虧着自己。”
“欸，現在吃點我們真的不心疼，你也知道，我們家這幾年沒少賺錢。你和你爹是好的，處處爲我們着想。”
“大家好才真的好，姥姥說是不是？”
“是是是，小雨說的很對。”
所以她一直都希望女婿一家好好的。
趙大樹讓他們很欣慰，這幾年多擔心有錢他就飄了，或者想給自己留個後，娶個小的。
他們知道村裏不少人勸過他，他的情況找個小的不過分，他們甚至連反對的話都不能說，說了就是不懂事。
可他愣是沒聽勸，任誰說都不願意找個小的，真真爺們！
閨女當初選他沒選錯，她和老頭子也沒看錯人。
誰說油腔滑調的人不靠譜，他們隻是嘴賤，人實在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