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無關緊要的人
“老夫人,老夫人!您,您不能直接就這麽進來啊……”
“去你的,老夫人又不是外人!那是你們将軍的祖母!你們這群沒長眼的,居然也敢攔她!”霍李氏沒說什麽,身旁的霍曜反倒一腳把小厮踢翻在地。
聽到外頭的吵鬧,霍骁臉色冷了幾分。
“霍曜,這不是你的霍府,而是我的将軍府。在我的地盤打我的人,想死?”
看着站在廳前的兩人,霍骁的眼裏沒有半點見到家人的幸福,隻有滿滿的厭惡。
“霍骁!你這就是對長輩的态度嗎?你管不好小厮,你哥替你管,有何不對!”霍李氏将拐杖敲得邦邦作響。
“祖母,您别生氣。阿骁說的有理,是我剛才激動了。”霍曜的表現和剛才對小厮的态度簡直是判若兩人。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的極爲默契。
霍骁看在眼裏,覺得好笑,又覺得惡心。還沒等他開口,霍李氏已經在霍曜的攙扶下坐上了桌。
“一點禮數都沒有!學學你堂哥,别以爲有了點成就就可以罔顧禮儀!”
“我們糙逛了,要是一個不小心把您弄折了,把堂哥弄瘸了,您别見怪。”
“你!”
霍李氏漲紅着臉,霍骁卻半點不急,反而是霍曜,屁股還沒坐熱呢,又急忙起來給她順着背。
而此時,霍昭也扯了扯霍骁的衣袖。
“飽了?”
看霍昭點頭,霍骁這才用帕子給吃飽了的小家夥擦了擦嘴。
霍李氏和霍曜的眼裏都有着訝異。這冷面閻王,居然還有對别人這麽上心的一天?
“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女娃?”
“霍骁,他們是誰?”
霍李氏和霍昭的聲音同時響起。
“無關緊要的人。”
語氣輕柔,顯然,這六個字,并不是對着霍李氏他們講的。
當下,霍李氏的臉就黑了下來。
她掌管霍家這麽多年,如今倒是讓一個晚輩給小瞧了!
“霍骁,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祖母!你如今對一個女娃娃的态度倒是好上了天,成何體統!”
“您要不是我祖母,我早就把您扔出去了。畢竟,沒人會歡迎打秋風的人上門。”
“你!”
一句話,差點又讓老夫人氣撅了過去。
“诶!阿骁,再怎麽說這是咱祖母啊!你怎麽能這麽和祖母說話?再說了,什麽打秋風?這話說出去多難聽?祖母這也是關心你才會上門來,你……你這要是傳了出去,說你對待一個外人比對自己祖母都好,那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啊!你說是吧?”
霍曜這話說得極好,裏外都是爲霍骁考慮的模樣,實則卻一直在用祖母的身份壓着霍骁,讓他要分得清主次。
霍骁可不吃這招。他冷哼一聲,“名聲?我的戰功可比名聲響亮得多。”
話一出,兩人又是吃癟。
知道氣氛不對,霍昭以往吃完飯就跑去和小狗玩,這次竟然乖乖待在霍骁身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兩人,仿佛要将兩人看透一般。
霍李氏那陰沉渾濁的眸微動,将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她讨厭這個女娃娃。
不是因爲霍昭多壞或者多乖,隻要是和霍骁搭點關系的,她都讨厭。
霍昭也不喜歡他們。
倒不是因爲他們對自己的态度,隻是單純的因爲霍骁不喜歡他們。
兩人互相對視着,誰也不讓着誰。
換做其他小孩被這麽陰恻恻地盯着怕是要哭,可那是霍昭,在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厭惡後,她眯起了眼,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防備的姿态。
她想雙手雙腳站在椅子上,作出伏擊的姿勢,但在這之前,她先被霍骁按住,摸了摸頭。
霍昭眨眨眼,看向霍骁,似乎不理解霍骁爲什麽不讓自己咬死對方,明明他也很不開心。
但現在,霍骁還沒有空理她,隻能用摸頭的方式無聲地安撫着她。
“無事不登三寶殿。直說吧,你們突然踏入我将軍府,這次又是爲了什麽?是惦記着陛下賞賜給我的金銀珠寶,還是挂念着我城西那幾間鋪子?”
霍曜笑笑,“阿骁,你瞧瞧你這話說的。咱都是一家人,分什麽你的我的?你也知道,霍家城東那幾間鋪子這兩年來效益不好,你這皇上面前的大紅人,怎麽還和我們計較這點銀錢呢?”
霍骁覺得好笑。
“這點銀錢?堂哥怕是忘了,這些年你們趁我出去征戰都做了些什麽吧?”
霍曜臉色一變,就連霍李氏的臉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這……這不都是誤會嘛。你想想,之前你那麽久都沒回來,都說你英勇就義了,我們痛心啊!這才想着幫你照顧好這些個産業。你看看,你一回來,不就是還給你了嗎?”
“還給我?”霍骁嗤笑。“還個空殼子也叫還?”
“怎麽就空殼子了呢……”霍曜的聲音越說越小。
“需要我給你算算那幾間被你順走的鋪子的價格嗎?”
“這……阿骁,你這就太斤斤……”
“行了!”就在霍曜扯着笑快要說不下去的時候,霍李氏直接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你父母死的時候,還不是你堂哥一家在忙上忙下!隻是這一點小錢,你要記多久?”
“是啊。可忙了。忙着順走将軍府的擺設,屋裏的銀錢。小錢?”他輕笑,霍昭卻皺起了眉頭,看向兩人的目光越發銳利。
下一秒,她掙紮開霍骁的懷抱跑了出去。
霍骁沒追,隻是給了清雅一個眼神。
小孩不在也好,他可不想小孩被這群人污了眼睛。
“直說吧,你們來将軍府,到底是爲了什麽?”霍骁可不想因爲這些人浪費自己爲數不多和小孩相處的時光。
這一下,霍李氏才想起來正事。
“你帶回來的女娃娃,交給我們養。”她的語氣平靜了下來,總算有了些當家主母的樣子。
“不可能。”霍骁回應得幹脆。
“你一個男人,領養一個女娃娃,這傳出去,我們霍家還要不要臉了?”霍李氏沉着臉,拐杖敲得邦邦作響,似乎這樣就能逼迫霍骁同意。
“我記得,自我父親搬出霍府後,您便說了,此後我們一家與霍氏再無關系。怎麽如今,又扯上關系了?”
“你個小兒,不過是拿了幾個戰功就敢如此狂妄!”
“爲何不能狂?我倒希望您能和以前一樣狂,這樣,我還能高看你們幾分。”
以前他們如何如何,霍骁懶得管。但他們要是把主意打到他身邊的人,那可就别怪他親手斬斷這一點殘留的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