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阿昭的行李放着便好,等她身體好了,我再帶她過來和二位聊聊天,解解悶。”
霍昭離開的第二天,霍骁便讓人把霍昭的房間複原了。此次回去,直接便可以入住了。
而這個決定,也正中二人下懷。原本還想着說留點東西做念想,這下倒是不用開口了。
幾人折騰了一會,總算把裹得嚴嚴實實的霍昭送上了馬車裏。
“稍後我讓人送些藥草過來,二位一定要喝,至于藥錢,已經有人付了。”
“雲大夫,可否問問,是我們二人身體有何問題?”
昨天吃完面後,雲亦行也給二人把了脈,卻沒說是什麽情況,隻說給他們開個藥方,讓他們按時喝着。
“二位不要擔心,隻是些簡單地調養身體的湯藥罷了,對身體有益處,二位就當做是滋補的藥便好。”
“那就謝謝雲大夫了。”
“不客氣,我也是受阿骁所托。他重義氣,重信用,此番也是想要努力補償二位。”
“霍将軍還是太客氣了。既如此,還勞煩您再次幫我們二人轉達一下謝意。”
雲亦行點頭,被管家推上了馬車。
看着馬車緩緩離開,夫婦倆的心空落落的,特别是在看到那空了的狗盆和被褥還殘留着餘溫的床榻,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可他們也知道,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此時,商譽也接到了消息。
“回來了?”
“是,公子。”
“看來霍骁對這孩子還挺重視的。”商譽一隻手撐着腦袋,整個人看上去懶洋洋的。
“又是去醫館帶走雲亦行,又是守了一夜。費了那麽大勁把人送走,現在生個病就急急忙忙把人帶了回來……有意思。”
侍女站在一邊,神情冷淡,不做評價。
“琉,你從倉庫裏拿些人參出來,讓人送去将軍府。就說……是我商某人聽聞霍将軍的義妹身體欠安,特送此薄禮,望将軍不要勞神,保重身體,貴安。”
他勾着唇,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趣味。
琉應下,表情依舊。顯然,她對自己主子的行爲早已經麻木。
這玩意送去将軍府,小孩根本就用不上。送此禮的目的,無非是想告訴霍骁,我盯上你家小孩了,你自己可要看住了。
純純的挑釁。
所以,當霍骁收到人參時,他看也不看,直接叫人扔進倉庫裏,順便讓人帶回去一句話。
“滾。”
“他真是這麽說?”
帶話的小厮顫顫巍巍的點了下頭,生怕商譽将怒氣撒在自己身上。
然而,商譽卻大笑了起來。笑聲傳遍整個客廳,直到眼角因爲大笑而溢出些淚水才堪堪停下。
“霍骁啊霍骁,看來你當真是變了。”
往常,霍骁一定會派人給他一些“回禮”,如今,卻是演都不演了。
他确實是演都不演了。
眼下的霍骁,一顆心全放在了霍昭身上。
時間還要推前一些。
柳伯一聽霍骁帶着霍昭回來了,立馬就出來迎了,陪同的有還有嬷嬷和清秋清雅兩人。
四人看到馬車過來的時候,可以說是喜不勝收,但當看到霍骁抱着裹得嚴嚴實實的霍昭下來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斂了起來。
一行人,竟是沒有一個顧得上雲亦行,一窩蜂地就往後院走。
往日在将軍府備受歡迎的雲亦行看着空無一人的門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公子,我們……還進去嗎?”
“不了,先把藥房交給醫館的夥計,抓好讓他們送過來,我要回府一趟。”
一晚上沒洗漱,雲亦行已經快要忍受不了了。
管家知道自家公子愛幹淨,立馬将事情安排了下去,自己則帶着雲亦行回了府。
藥送的很快,清秋拿下去讓人按着藥方煮好後端了過來。
霍昭喝了一口,強烈的苦味彌漫整個口腔,讓她的五官忍不住皺了起來。
她本想忍下,可苦味太重,她忍不住推開藥碗,幹嘔了起來。
碗打翻在地,就連霍骁的衣服也難逃一劫。
“對不起……”霍昭的聲音帶着些微哭腔,讓人聽得心都快碎了。
特别是霍骁。
小孩剛到軍營那陣可要比着調皮上千倍,哪怕自己捏着她的耳朵厲聲教訓她,都不見她道一句歉。
而現在……
“你不用說對不起,阿昭。”霍骁覺得喉嚨有些幹澀。
“清秋,把這打掃一下。清雅,拿塊饴糖過來。嬷嬷,勞煩您到廚房去,讓人再煮一帖過來。”
“是,将軍。”
“将軍,您要不也去換一身衣服吧?”
看了眼濕哒哒的外衣,又看了眼昏昏沉沉的小家夥,霍骁起了身,讓柳伯留在這照看。
因爲惦記着小孩,霍骁換得很快,盡管如此,小孩的哭喊聲還是穿過牆壁傳到了耳朵裏。
見狀,霍骁更着急了。顧不上将衣服扣好,外衣一披,他便急匆匆地跑了過去。
“怎麽回事?”
“霍骁!霍骁!”小孩在床上喊着,柳伯額頭冒着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姐喊着您的名字,沒得到您回應便鬧了起來。”
說話的間隙,霍骁已經坐在了床頭。
“阿昭,我在這呢。”
“我吹哨子,沒有回應。我吹了好久,你去哪裏了?”她閉着眼,哭的一抽一抽的,用破碎的聲音,一遍遍質問着霍骁。
但霍骁知道,他沒有吹過一次口哨。哪怕他就在隔壁,她也沒有吹,隻是緊緊地攥着那個哨子和玉葫蘆。
她的話,是在反映她的内心。
在她的心裏,她吹了無數遍的口哨,而自己送走了她,所以在沒有人能回應她的哨聲。
“你再吹一吹。”霍骁将口哨放在她嘴邊。
“不可以吹……不可以……”哨子抵在她嘴邊,霍昭反而抗拒起來。
他知道,是自己讓她變成這副不安又乖巧的模樣。
無論要花費多大的精力,他都會重建她的安全屋,讓她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無法無天的,愛闖禍,愛笑的肆意的小家夥。
“阿昭,這裏是将軍府,我就在你身邊,你做什麽都可以。吹吧,阿昭。”
他一遍遍哄着,心口處咕咚咕咚冒着酸。
“沒有人吹,霍骁不要我了,不能吹……”
“可以的,阿昭。”
霍骁第一次發現,語言在這一刻竟如此蒼白。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除了這句,再說不出來其他的話。
“再試一試,好不好?”
哨子的聲音如往常一樣清亮,卻沒有以前響得嘹亮又持久。
霍骁掏出哨子,輕聲回應着她。
霍昭每吹一下,霍骁就跟着回應一下。
“霍骁……”
“我在。”
“我不想去劉爹家,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