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的夕陽下,木之本楓亦步亦趨地跟随潦草男人來到一座幾近荒廢的石橋,橋下的河流金光粼粼,流水聲格外清晰。
正當木之本楓垂首思考時,潦草男人緩緩停下腳步,随後迅速轉身揮拳,直擊木之本楓的面門。
木之本楓猛地一驚,瞬間擡手格擋攻擊,拳頭重重撞上他的手臂,疼痛令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你是不是有病啊?!”木之本楓惱火地瞪面前的潦草男人,“你讓我跟過來就是爲了揍我嗎?!”
這個男人不僅不讓他報警,還莫名其妙地攻擊他,真是一個奇怪且無賴的人。
“這隻是一點小小的教訓……我讓你跟過來就一定要跟過來嗎?”潦草男人扔掉手中的香煙,擡手往木之本楓的腦袋上輕輕一拍。
木之本楓一愣,理智漸漸回籠,他心虛地抿了抿嘴唇,顯然已經意識到自己先前毫無警惕心的舉動有多麽危險。
見青年明白他的意思後,潦草男人往護欄扶手上一靠,打趣道:“幸好我和那個男人不是一夥,要不然肯定直接解決你。”
木之本楓尴尬地放下雙手,先前恨意蒙蔽了他的雙眼,他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不假思索地跟上了認識不到十分鍾的陌生人。
“下次注意一點,見到任何人都要有一定的防備心。”潦草男人點燃一根香煙,輕聲教訓木之本楓,“不要腦袋一熱就沖了出去,完全不計後果。”
聞言,木之本楓小聲嘟囔一句,“隻有這一次而已。”
潦草男人吸了一口煙,輕輕地瞥了一眼木之本楓,說道:“一次就沒命了。”
“可……可是那些人要逃走了啊!”木之本楓失落地垂下腦袋,“他們爲什麽要害死我的母親?!”
母親性子溫和,待人友善,她從未接觸和招惹過危險的組織,他實在不明白那些人究竟是因爲什麽而傷害她。
潦草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猶豫地說道:“他們真正想要除掉的不是你的母親……”
“什麽……意思?”
“那些人是一個跨國犯罪組織的成員,警方前不久抓獲的一名組織成員在友枝綜合醫院進行治療,他才是真正需要清除的目标。”
木之本楓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他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哈……哈哈……真正的目标……那我的母親算什麽……一個替死鬼嗎?!”
如此荒謬的理由如同天大的笑話一般,他的母親成爲了警察與罪犯的鬥争中不起眼的犧牲品,甚至沒有人知道她爲此付出了生命。
潦草男人不知該如何安慰木之本楓,這個孩子的母親可能是這個事件中最無辜的受害者。
“我不能将這件事告訴警察嗎?”木之本楓低聲詢問潦草男人,他不希望母親死得不明不白。
潦草男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你有證據嗎?”
“至少……至少警察能夠重視起來啊!”木之本楓立刻反駁潦草男人的話,“說不定能早點抓到那些人!”
“警方與這個犯罪組織已經糾纏了十幾年,但一直沒有收獲,你覺得一個毫無證據的案件能起到什麽作用?”潦草男人淡定地注視着激動的木之本楓,低聲問了一句。
“而且組織目前認爲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的内情,所以不會過多關注你們一家人的舉動,一旦他們察覺到你通知了警察,你們一家人就會成爲組織的活靶子。”
黑衣組織内都是一群沒有人性的家夥,他們會用盡手段除掉一切威脅到組織的存在,招惹他們後就要做好随時喪命的準備。
木之本楓握緊拳頭,說道:“所以我母親隻能含冤死去嗎?”
“太多了。”潦草男人擡頭看向火紅的夕陽,感歎了一句,“許多人都得不到真相。”
“你究竟是什麽人?”木之本楓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的身份。
潦草男人勾唇一笑,吊兒郎當地介紹道:“我叫泷澤明業,一名辭職的警察。”
辭職的警察還算警察嗎?
木之本楓面露懷疑地盯着泷澤明業,他有點不太相信泷澤明業的話。
“你一直在調查這些人嗎?”
“嗯,大概有八年了。”
木之本楓略帶驚訝地望着泷澤明業,一是沒想到這個組織如此厲害,二是覺得泷澤明業實在是太有毅力了。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明明都不是警察了,爲什麽還要堅持這麽久?”
“枉死之人需要真相,輕飄飄的一句‘這是意外而已,不要深究下去了’是對他們的生命的侮辱,那些罪人必須付出代價。”泷澤明業叼着香煙,目光堅定地望着流動的河水。
木之本楓一怔,他往護欄扶手上輕輕一趴,“泷澤先生的家人也和我的母親一樣嗎?”
“我是一個孤兒,沒有家人。”泷澤明業吐出一個煙圈,“不過,我的确有和家人一樣的存在。”
“他們……”
“死了……全部都死了。”
泷澤明業的言語中滿是失落與悲痛,他永遠無法忘記十幾年前看見院長和孩子們不成人樣時的痛苦。
木之本楓沒有再繼續說話,他與泷澤明業一同靜靜地望着不斷下落的太陽。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高中生,記得好好讀書,不要摻和這些事情。”泷澤明業突地伸手揉了揉木之本楓的腦袋,“我會想辦法處理你母親的事情。”
“泷澤先生不擔心那個組織盯上你嗎?”木之本楓困惑地詢問泷澤明業。
泷澤明業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嘿呀……我都查了快十幾年了,還能有什麽事啊?”
見狀,木之本楓眼珠一轉,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U盤,将其交給泷澤明業。
在泷澤明業不解的目光下,木之本楓緩緩解釋道:“U盤裏有一個聊天程序的安裝包,外人很難監視和侵入這個聊天程序,我們可以通過這個聊天程序進行溝通。”
“倔脾氣的小鬼頭。”泷澤明業撇了撇嘴,他就知道這個孩子還是想要了解組織的事情。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不會随意透露自己的名字。”
“嘿——!我都告訴你了!”
“那是因爲泷澤先生沒有防備心。”
泷澤明業氣急敗壞地指着木之本楓,完全沒想到木之本楓這麽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