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靈兒猛地從夢中驚醒,心口還在突突直跳,夢裏章人城的歡聲笑語仿佛還在耳邊,就在這時候,“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和李玉焦灼的聲音瞬間将她拉回現實。泉靈兒正沉醉在美夢裏,夢裏幻化着和小九姐妹情深。
就在這時候,李玉和玉珊,敲響了泉靈兒的房門:“快醒醒,小九那邊報警了。快!快!快快!快用你的金甁看看, 她哪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來了!”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抓起枕邊的金瓶就往門口跑,手指因爲緊張微微發顫。剛拉開門,就見李玉和玉珊臉色凝重地站在門外,玉珊神披風上的鱗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透着不安的灰白色。
“怎麽回事?”泉靈兒的聲音還有點發啞,趕緊将金瓶捧在手心,集中精神去感應——瓶身很快泛起一層薄霧,霧中漸漸映出章人城的景象,可畫面卻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小九一族地盤的珊瑚礁通道外,海水變得渾濁發黑,無數條帶着倒刺的黑色藤蔓正瘋狂地纏繞着入口的岩壁,藤蔓上還滴落着粘稠的毒液,濺到哪裏,哪裏的珊瑚就瞬間枯萎。小九正指揮着族人們用海藻繩拉扯藤蔓,可那些藤蔓像有生命般,斷了又迅速長出新的枝節,她的第九條觸手緊緊護着懷裏的海藍寶石,寶石的藍光比往日黯淡了許多,顯然在竭力抵抗。
“或許是深淵之息的殘孽!”玉珊的聲音發緊,“肯定是我們鎮壓時沒清理幹淨,它們藏在深海溝裏,現在聞到海藍寶石的氣息,找來了!”
李玉握緊乾坤筆,筆尖的金光驟然亮起:“小九的海藍寶石快撐不住了,那些藤蔓帶着邪性,普通的攻擊沒用。”他看向泉靈兒,“金瓶能淨化嗎?”
泉靈兒盯着瓶中畫面,小九正被一條突然竄出的藤蔓纏住觸手,疼得悶哼一聲,卻死死不肯松開海藍寶石。“能!”泉靈兒咬着牙,指尖按在金瓶上,“靈泉能克邪祟,可距離太遠,我得靠近些才能發揮最大力量。”
“我們現在就去!”李玉轉身就往光橋方向跑,“玉珊,你用神披風開路,我來斷後!”
玉珊立刻跟上,神披風展開如盾,鱗片在跑動中發出警示的脆響:“泉靈兒,你跟緊我,集中精神維持金瓶的感應,别讓畫面斷了!”
三人一路疾奔,光橋的符文在腳下飛速掠過,平日裏溫暖的光芒此刻竟也透着幾分寒意。泉靈兒緊緊盯着金瓶,看着小九的族人一個個被藤蔓困住,看着海藍寶石的藍光越來越弱,心像被一隻手攥得死死的。
“再快點!”她忍不住催促,聲音裏帶着哭腔,“小九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金瓶裏的畫面突然一變——小九猛地将海藍寶石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将它嵌入珊瑚礁的凹槽裏,寶石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暫時逼退了藤蔓。可她自己卻因爲力竭,被一條藤蔓狠狠抽中,身子像斷線的風筝般撞在岩壁上。
“小九!”泉靈兒失聲喊道。
李玉的乾坤筆突然金光暴漲:“到了!前面就是章人城的洋流帶!”他一把将泉靈兒護在身後,筆尖劃出一道金色弧線,硬生生在渾濁的海水中劈開一條通路,“泉靈兒,現在!”
泉靈兒不再猶豫,将所有靈力注入金瓶,瓶口對準前方的黑暗,清冽的靈泉如銀箭般射了出去,所過之處,黑色藤蔓瞬間消融,渾濁的海水也漸漸變得清澈。
“小九!我們來了!”李玉的聲音穿透水流,帶着乾坤筆的金光沖向最密集的藤蔓群。玉珊的神披風則化作無數道鱗片刃,斬斷纏繞在章人身上的枝節,喊着:“往光的方向退!”
金瓶的畫面裏,小九聽到聲音,掙紮着擡起頭,看到那道熟悉的金光和靈泉的銀線,虛弱地笑了,第九條觸手艱難地朝他們揮了揮。
泉靈兒望着那抹笑容,突然想起夢裏章人們對她行禮的模樣,想起小九說要修通道串門的約定。她深吸一口氣,将更多靈力灌入金瓶,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那些美好,毀在邪祟手裏。
光與泉交織的通路不斷向前延伸,朝着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珊瑚礁,朝着那個正用盡全力守護家園的身影,飛速靠近。
靈泉如銀河傾瀉,所過之處,黑色藤蔓滋滋作響地消融,露出底下被腐蝕得發黑的珊瑚礁。泉靈兒站在洋流交界處,指尖因過度催動靈力而微微顫抖,金瓶在她掌心燙得驚人,卻依舊穩穩輸出着淨化之力。
“往這邊!”李玉的乾坤筆在前方炸開一團金光,将幾條試圖偷襲的藤蔓燒成灰燼。他瞥見岩壁上嵌着的海藍寶石,藍光雖弱卻始終不滅,像小九那雙不肯認輸的眼睛,“玉珊,掩護我去激活寶石!”
玉珊的神披風驟然膨脹,将周圍的章人護在其中,鱗片與藤蔓碰撞出密集的脆響:“小心藤蔓的倒刺,沾到就會中毒!”她雙腿一擺,帶起一股水流,将一條纏向李玉的藤蔓沖偏。
泉靈兒趁機操控靈泉,在李玉腳下織成一道水網,隔絕了從石縫裏鑽出的細小藤蔓。“李玉哥哥,左前方三丈!”她緊盯金瓶,實時報出藤蔓的動向。
李玉足尖點在水網上,乾坤筆如靈蛇出洞,精準挑飛一條從頭頂落下的藤蔓,借着反作用力躍向珊瑚礁凹槽。他指尖撫過海藍寶石,能感覺到小九殘留的靈力還在微弱跳動——這丫頭,竟把自己的氣息注入了寶石,難怪能撐到現在。
“以守護之名,啓!”李玉将自身靈力與寶石的藍光相融,兩道光芒瞬間交織成螺旋狀,順着珊瑚礁的紋路蔓延開,所過之處,新的藤蔓剛冒頭就被藍光灼成青煙。
“有效!”玉珊驚喜地喊道,揮刃斬斷最後一條纏着章人的藤蔓,“泉靈兒,幫我把族人們送到安全區!”
泉靈兒立刻分流靈泉,化作無數道細流,輕輕托起義無反顧力竭的章人,往光網籠罩的安全區送。她看到小九還靠在岩壁上,臉色蒼白,第九條觸手無力地垂着,便特意分出一股靈泉,溫柔地裹住她,慢慢将她托向李玉身邊。
“小九,醒醒。”泉靈兒的聲音透過靈泉傳來,帶着哭腔卻異常堅定,“你看,我們都來了,邪祟被打跑了。”
小九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看到李玉正用乾坤筆加固藍光結界,看到玉珊在清點族人,看到泉靈兒的靈泉像層薄紗護着自己,突然笑了,眼淚卻跟着掉下來:“我就知道……你們會來的。”
李玉蹲下身,用乾坤筆的餘光檢查她的傷口,觸手被藤蔓抽中的地方泛着黑氣,好在靈泉及時浸潤,黑氣正在消退。“傻丫頭,不知道等我們來了再動手?”他嘴上嗔怪,動作卻輕柔地用靈泉幫她清洗傷口。
“我怕……怕來不及。”小九聲音虛弱,卻死死盯着海藍寶石,“這是族人的希望,不能丢。”
玉珊走過來,手裏拿着一片淨靈草的葉子,是從光橋帶過來的種子培育的。“四婆婆說這草能解邪毒,敷上就好了。”她小心地将葉子貼在小九的傷口上,“你做得很好,沒丢章人的臉。”
泉靈兒也湊過來,把金瓶裏最後一點靈泉喂給小九:“嘗嘗?這是加了海果果汁的,甜的。”
小九小口抿着,眼裏的光漸漸亮起來。遠處,章人們正互相攙扶着,用觸手清理殘留的藤蔓,老章人顫巍巍地走到海藍寶石前,對着藍光深深鞠躬,其他族人也跟着行禮,這一次,八條觸手齊齊舉起,是章人最虔誠的感恩。
李玉望着這一幕,突然覺得乾坤筆的金光都溫柔了許多。他看向玉珊和泉靈兒,兩人臉上都沾着海水和泥土,卻笑得比光橋的光芒還亮。
“走吧,”玉珊拍了拍他的肩膀,“幫她們把家園重新搭起來。”
泉靈兒的金瓶輕輕晃動,映出遠方光橋的輪廓,那裏,淨靈草的種子正順着洋流飄來,像無數顆希望的星子。小九靠在李玉身邊,第九條觸手悄悄勾住他的衣角,小聲說:“等我好了,教你們織能裝下光的網。”
李玉笑着點頭,望向海藍寶石的藍光與乾坤筆的金光交織處,那裏,新的珊瑚蟲正順着紋路爬來,準備在潔淨的岩壁上,築起更堅固的家。
險惡雖未徹底絕迹,但隻要這份“來了”的約定還在,隻要有人願意爲彼此奔向黑暗,這片海,就永遠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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