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祖母!你們别生氣了……”羲長樂輕聲喚道。
她擦幹了眼淚,向兩人行叩首之禮:“謝謝你們!
孫女今日才知道,爹爹竟那般疼愛我,爲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羲澤安看着淚眼婆娑的孫女,心中思緒萬千。
他對三兒子留下的唯一血脈還是真心疼愛的。
羲長樂又拉着林溪低聲道謝:“表姐,若不是你,我隻怕一直都不會知道,你放心我沒事……”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個無能狂怒的小孔雀了。
她很清楚,林溪暴怒之下對上祖父祖母,正是因爲祖母的說辭傷到了她。
林溪拍了拍她的手,順便打了兩個手勢,讓她站到一邊去。
羲雲塵總算機智了一回,趁其不備掙開母親的手,與羲長樂站在一起。
林溪站的筆直傲然睥睨,氣場少說兩米八。
她将手負在身後,似笑非笑道:“羲家主,何必動怒呢?
你我心知肚明,你們祖上根本就不是夢川羲家正統出身。
也不知是何處的旁支末流,趁着羲家主支出征四方戰場,鸠占鵲巢罷了。”
羲澤安眯了眯眼,帶着怒意道:“林溪,我對你禮讓三分是看在歸元宗的份上,并非是怕了你!你莫要不知好歹……”
一股元嬰轟然威壓落到林溪的身上。
黑龍甲防禦被激活了,威壓對林溪沒有半點影響。
她譏诮道:“羲家主,我師父拿我當寶,又怎會不給我傍身的寶貝,區區威壓縱是再強十倍,又奈我何!”
羲澤安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一來青元峰的确不好惹,二來林溪怎麽會知道羲家藏的最深的往事。
他也不知該如何處置她,這麽個玩意既紮手又不能打死,真是麻煩!
眼看羲澤安的手指動了動,林溪忙道:“羲雲塵,你不是想知道麽,我就說給你聽。
論道台上說錯了,夢川羲家并沒有幹出欺師滅祖的事情。
當年靈山界氣勢洶洶而來,繼而開辟了四方戰場。
那時,管理夢川城的城主叫羲知瀾,那才是夢川羲家真正的主支!”
林溪記得他,是個天資尋常但悟性極高、内向含蓄不愛笑的年輕人。
當年,他們一行四人做任務時途經過夢川,就想起了羲家,便以千重樓爲借口去探訪了一番。
羲知瀾十分用心的經營城池,那時獸潮頻繁,他最喜歡的待地方就是在城牆上。
所謂的城主府遠不如現時的氣派威嚴,不過是用普通青石搭的方方正正的一座石屋。
他将五歲的幼弟羲知然帶在身邊,像個小尾巴一樣。
羲知然十分愛哭,羲長樂跟宋小魚閑的沒事就愛将他逗哭了,再拿塊糖哄着他。
林溪本以爲,羲澤安是他這一支的後人,誰知那些牌位上根本就沒有供奉羲知瀾那一脈的人。
如今的羲家人根本就不是夢川羲家的後代。
羲長樂也想起來,她當時還十分欣賞自家的老祖。
“怎麽可能!”她跑去石台上确認名單,嘴裏念念有詞:“羲知瀾、羲知然,沒有?怎麽會沒有!”
林溪向着石台處慢慢走過去:“我一直想不通,爲何會有三十六個城主背刺千重樓。
就算有,也不該有三十六個這麽多,如果是像羲家這樣就能說通了。”
她仰頭望着石台,話語中帶着一絲幾不可察的顫音。
“真正的主支支援四方戰場,以緻于内裏空虛,旁支便趁勢而起将主支斬殺。
千重樓……自顧不瑕,哪還有能力救援。
你們與三宗一起攻下千重樓,作爲投名狀,然後利益共享……”
林溪光想一想就很窒息。
紀無雙當年隻會更難受。
林溪審視着這些牌位,怒氣一點點的充斥着她的胸口,像有一股火苗從後腦點着了。
她沉下臉怒喝:“你們好大的膽子!當真不怕千重樓殺将爾等挫骨揚灰!”
羲長樂走到了一個角落裏,與林溪呈對角線站立。
悄悄傳音:“表姐,我準備好了……”
剛剛還很欽佩林溪的羲家子弟們,回過神來都憤怒了。
“這不可能,你胡說!”
“我們羲家是仙門正道怎會幹出屠殺至親之事!”
“你随便說兩個名字就是我們羲家先祖,你有什麽證據證明!”
“你侮辱我家先祖必須付出代價,縱是歸元宗也不能包庇!”
“雲塵,這就是你請來的客人,分明是來挑釁!”羲遠山忍無可忍道。
羲雲塵遲疑了:“林溪,并非我不信你,你說的實在太過駭人聽聞,若無證據……”
林溪看着端方雅正的羲雲塵歎了口氣,輕聲道:“我有證據,可你确定,要看麽……”
兩位羲家的長老突然就向着林溪、羲長樂出手了。
幸而兩人都穿了黑龍甲,防禦開啓他們的攻擊被擋了回去。
他們被自己的攻擊震退,好在他們的攻擊隻是要拿人并非誅殺,否則必遭反噬。
“讓開!”何飛岩收到羲長樂的消息後,立刻與三人一起沖了進來。
“此乃羲家祖祠,誰敢亂闖!”突然出現四道黑影,迎面攻向四人。
辰小葉、裴少君、宋遙抵禦的遊刃有餘,四人中何飛岩修爲墊底,但他有别的法子。
憑黑龍甲躲過一波攻擊的他,站到了另一個角落,與林溪、羲長樂兩人的站位呈三角形。
與此同時,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陣起!”
祖祠的陣法防禦被啓動,地面上亮起金光一片,金光幻化成網開始識别羲家之人。
“小心!”羲雲塵驚呼道。
若非羲家血脈,隻會被這金光誤以爲有外敵攻入了防護陣,會被立刻絞殺。
他待要上前相護,卻被定住一動都不能動。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金光到了三人面前卻停了下來,像是失去了往日的威力。
羲雲塵松了口氣,還以爲是羲澤安難忘舐犢之情。
卻不料羲澤安大驚失色:“怎會如此!”
再看下去,陣法之中那些堅不可摧的金光,竟像線團一樣落到三人手中,無半點傷人之意。
“你們不是要證據麽?”無數的金光落到林溪手中,她以雙手撥弄陣紋。
那些随着歲月流逝日漸黯淡的金光,在林溪的手中像是恢複了往日的光芒。
陰暗的祖祠被映照的格外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