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威,當年因爲整天喝酒,手上的錢也買不起糧食,眼看就要走投無路了,有人到官府裏報官,說是有富紳壓着糧食高價賣,甯願虧在手裏也不願分給百姓。
要不是有蘇一年幫忙,隻怕他早就死在那時候了。
說起來,當初還是蘇一年聽說了他跟徐元基一起處理的那起案子,這才主動找了上來。
蘇一年找上來的時候,劉威喝得爛醉,趴在桌子上,口中還呢喃着徐元基的名字,隻不過當時蘇一年也沒聽清楚罷了。
“你就是劉威?”蘇一年皺眉看着眼前醉醺醺的人,分明也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瞧着卻像是經曆了許多風霜。
“是,我是。”劉威擡起頭,眯着眼看,卻看不清來人。他煩躁的撓頭,“你是哪位?找我有什麽事?”
出乎意外的,蘇一年笑着朝他伸出了手,“久仰大名,鄙人蘇一年,今日一見,果真是……”
蘇一年想了好半晌,沒想出要怎麽誇他,索性直接算了,“今日貿然前來,不過是希望你能與我一同,去查一下京城之中的那些富紳。”
眼前中年男子的手略顯粗糙,劉威腦子暈暈乎乎的,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壺,将裏面剩餘的酒一飲而盡,“蘇一年……你是蘇尚書?”
劉威站起身,鬼使神差的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合作愉快,尚書大人。”
若不是那天蘇一年自顧自推開了劉威的屋門,現在的他哪裏會是這個意氣風發的丞相大人。
“唉,”劉威看着蘇衿甯,眼中淚花閃爍,“我說你這姑娘怎麽瞧着這麽眼熟呢,原來是尚書大人家的姑娘。”
“丞相大人,有事說事,别老盯着我家蘇姑娘看。”蕭行簡微微皺眉,面露不滿,直接一步站在蘇衿甯身前,擋住了劉威的視線。
“好好好,今日一見,看到你無事,我便放心了,”劉威無奈歎了口氣,“既然這樣,以後你有什麽事,盡管來丞相府找我,隻要不是太過分的,我都會盡力幫你。”
蕭行簡傻了眼,詫異的看着劉威,又轉而看向蘇衿甯,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怎麽?不信我?”劉威挑眉看着他,“還是說,你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需要我的幫助?”
“當然不是。”蕭行簡連忙擺手。開什麽玩笑,他對面站着的可是丞相劉威,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趕着想讓他在陛下面前給自己美言幾句呢。
“咳咳,”徐元基輕咳兩聲,“劉威,别欺負蕭小子,他師傅我還在這裏呢。”
劉威挑眉,沒想到這麽久沒見,徐元基這人依舊如此護短。不過想想也是,他要是能改,那昨晚就不會來找自己了。
“行行行,你說了算。”劉威無所謂擺手,“徐元基昨晚來求我的時候可是說了,你跟這件事完全沒有關系,至少你這個當事人得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吧?不然我也不好跟王平講啊。”
“這是自然。”蕭行簡笑着給劉威倒了杯茶,“丞相大人,請吧,想問什麽,蕭某保證知無不言。”
蘇衿甯就在蕭行簡身旁,乖乖坐着,惹得劉威看了好幾眼,才收回心思。
“咳咳,”他一臉嚴肅,“你确定自己家中不曾有過那些書信是嗎?”
蕭行簡想也不想便點頭,“這是自然,我身邊的人滿打滿算也就這麽幾個,在錦衣衛更是連同僚叫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神情自然,瞧不出有一絲說謊的樣子,但徐元基臉色卻不怎麽好,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在錦衣衛人緣這麽差,能說上幾句話的同僚隻有青山。
“你小子竟然混的這麽差嗎?真是給爲師丢臉。”徐元基恨鐵不成鋼道。
“徐元基你哪來的臉嫌棄别人?”劉威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當初你在府衙不也隻有我陪着?”
蘇衿甯悄悄去看,徐元基臉色難看,瞧上去應該是被劉威給說中了。
青山臉色也不好看,畢竟他跟蕭行簡一樣,在錦衣衛裏,兩人幾乎算是形影不離了,要不是他們倆地位還算高,平時又要忙着處理各種公務,隻怕兩人會是一天到晚說不上一句話的。
“好了,那我就繼續了。”劉威正色道,“既然你對此不知情,那你可知道這信爲何會在你家裏面搜出來?家中可有旁人跟你走得近,有機會陷害于你?”
蕭行簡搖頭,“家中也就我們幾個,應當不會有人陷害給我。”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們抓到了偷藏書信的人。”
“有人證你不早說?”劉威眉頭緊鎖,對蕭行簡很是不滿,“你莫非是在耍我?”
“我怎麽敢啊。”蕭行簡卻笑笑,“那人已經死了,應當是魏沖養的死侍。”
“那天我跟青山一起的,他還刺中了我肩膀呢。”蕭行簡指了指自己衣服上還帶着血迹的地方,“諾,就是這裏。”
“你這傷口怎麽又裂開了?”徐元基冷着臉,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一會兒沒盯着,他就把自己作踐成這樣子。
“那個……”蘇衿甯弱弱開口,“老先生你别生氣,蕭大哥這是爲了救我才又傷着了的。”
有了蘇衿甯給他解釋,徐元基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他也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這麽個瘦弱的小姑娘受傷,至于他的徒弟,從小練到大的人,偶爾受個傷都是家常便飯了。
徐元基憤憤閉了嘴。
劉威反倒是放下心來了,“好,既然你是誠心對蘇丫頭的,那我就徹底安心了。你放心,這事查到最後,絕對跟你沒關系。”
他拍着胸脯擔保,反倒是吓到了徐元基,“你這又是怎麽回事?之前你不是最讨厭這些了嗎?”
“我看你這個徒弟品行不錯,應當是做不出通敵叛國這種大逆不道之事的。”劉威無所謂擺手,“我會告訴王平,叫他重點搜魏沖。”
“丞相大人,”青山突然出聲,“魏沖極有可能掌握有暗閣,或者說,暗閣的老大,徐武就在他手上,您調查的時候,還請多加小心。”
聞言,劉威一時間也笑不出來了,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魏沖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好,我知道了。”劉威深吸口氣,表情嚴肅,“既然這樣,事情便嚴重了,你們都知道些什麽,别管有用沒用,都告訴我,回去後我會一一告知王平,該怎麽做他心裏清楚。”
“辛苦了。”蕭行簡微微點頭,魏沖有多難對付,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劉威卻擺擺手,“先前他一直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就連魏忠大人都給他說話,也不知怎麽回事,現在魏大人似乎也不怎麽在乎他了。”
“魏大人當然不會再幫他鋪路了。”蕭行簡笑着點頭,“丞相大人還不知道吧?魏曉夫人是魏忠大人的侄女,魏沖做了那檔子事,大人他怎麽可能還會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