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的火氣全都朝着張榮英這個侄媳婦去了。
孩子犯錯,可不就是她這個當媽的沒教好?
當着她的面這麽目無尊長沒有教養,她竟然一聲都不吭,還有臉吃,要換成一般的母親,早大耳瓜子甩上去了。
見李玉珍朝着張榮英開火了,在場之人,除了李保霞夫妻擔憂的看了張榮英一眼。
其他的都目光擔憂的看向了李玉珍。
錢春麗趕緊上去扯她的衣袖,“那啥,姑姑,姑姑,你别生氣,這跟嫂子沒關系。”
李老太也道,“就是,年紀大了少生氣,要不受罪的還是自己。”
李金強用眼神偷偷的掃了張榮英一眼,想要阻止李玉珍,“姑姑,那啥,快别說了,你喝茶,喝茶。”
李保翠和李保全臉上隐隐帶着興奮。
老姑婆,你踢到鐵闆了!
張榮英将剝開的花生丢嘴裏,又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李金民趕緊道,“榮英,榮英,姑姑年紀大了。”
他的意思是說,李玉珍年紀大了,讓張榮英多擔待一下。
李保霞理解爲爸爸在給姑姑說好話,讓自己媽别生氣。
但其他人卻懂李金民話裏的潛意思.......她年紀大了,你别把她給氣死了。
張榮英咚的一聲放下茶杯,錢春麗和李老太下意識的一哆嗦。
李玉珍的那刻薄的說教聲也頓了一下,“怎麽?長輩說你兩句還說錯了?這是甩臉子給誰看呢?”
張榮英冷哼一聲,“他姑婆,你說教就說教,你對着我說有啥用?
他李保海又不跟我姓張,他是姓李的,是你們李家的種,種豆得豆,種瓜的瓜,這是你們李家的種子有問題,遺傳的,扯我身上幹啥來了?
還我沒教好,你們李家全是歪瓜裂棗我再怎麽掰也沒用呀,你罵我幹啥,你要罵就罵你們李家老祖宗去。
罵你爹,罵你爺,罵你祖上十八代,你們老李家幹了啥缺德事,小輩一個個的都是這個混賬玩意。
你還委屈上了,我還委屈了,我好好一良家閨女,嫁進你們李家這個爛泥坑,生出幾個歪瓜裂棗,我找誰說理去?
你要罵罵你爹,罵你侄兒,罵你嫂子,罵你媽都行,可跟着我沒幹系,我敢保證,我老張家一個個的都是正直善良誠實孝順的好品質......”
無故中槍的李老太......
李金民兄弟......
李玉珍指着張榮英,“你,你......”
張榮英一拍她的手,“你你你啥啊,不愧是李家人,身上流着一樣的血,看你這五六十年慢性甲亢的樣子,跟李保海那混賬一模一樣,你們姓李的就沒幾個好東西,當初那說媒的也是瞎了眼了,滿嘴胡說八道,坑我一輩子。”
張榮英越罵越上頭,“養着你們李家幾個歪瓜裂棗,我容易嗎我?我還沒找你們姓李的,你倒是找上我了,我冤不冤啊?
真是好笑,你們姓李的目無尊長沒教養,那是因爲你們上梁不正下梁歪,這滿屋子姓李的你都不找,找上我一個姓張的了,欺負我一個外人呢?
那明明是你家基因不行,你要不服氣,你把你爹媽挖出來換個地方埋,看是不是風水不行。
我之前還以爲是從李金民這一代開始歪的,我還懷疑是不是老婆婆的基因不行,看你這倚老賣老沒事找事的樣子,這是往上幾代都已經歪了,最歪的就是你了,這滿屋坐着的,有幾個你沒說嘴,還保全悶葫蘆不說話,你老眼昏花了,沒看出人家那是不想搭理你。
脖子以下都入土的人了,還看不出個二三四五六的,真是白活這些年啦,要罵,你上你爹媽墳前罵去,别到我面前蹦跶,你問他們,李家咋生出李保海這種玩意了........”
她李玉珍以爲她是個啥玩意,她養了李金民兄弟又沒養自己,以前給她兩分老臉還以爲怕她了,其實張榮英老讨厭她了。
上輩子受她不少氣,這輩子還慣着她。
錢春麗頭皮都麻了,她怕李玉珍一把年紀了大過年的氣死在自己家。
“姑姑,姑姑,你消消氣,我嫂子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多擔待一下。”錢春麗一邊給臉色發青渾身哆嗦的李玉珍順氣,一邊勸道。
李金強也站起來勸着張榮英,“嫂子,嫂子,你快别說了。”
李老太也不好置身事外了,但跟張榮英比起來,她更煩這個小姑子,“哎呀,玉珍啊,我們年紀大了有吃有喝行了,少跟晚輩一般見識,他們不懂,咱都這麽大歲數了還不懂嗎?”
語氣多少帶了些陰陽怪氣和幸災樂禍。
李金民急忙站起來拉着張榮英往外走,“你幹啥啊,你咋對着誰都一頓轟。”
張榮英一邊掙紮一邊噴,“你給我放開,我忍她很久了,年年過年一個一個過嘴,沒一句好話,現在你倒是知道讓我消停了,剛才你咋不讓她消停?
年紀一大把了,不知道積點德,一副狗不理的樣子還蹦跶到我臉上了,你沒見你幾個子女都見鬼似的躲着她?”
說着張榮英還扯着嗓子吼,“你要看不慣,正好年紀也到了,你下去找你爸媽說理去,問問你爹媽,你們老李家咋回事,咋生出來了李保海李保軍他們這混賬玩意!”
“啊,姑姑。”
“她姑姑,你沒事吧,你别聽老大媳婦的,你就算要找你爸媽也得回家再找呀,哎喲喂。”
“掐人中,快。”
李保鳳見父母拉扯,連忙上去勸,“爸,你先放開媽,有話好好說。”
她雖然在拉架但卻站張榮英那邊,她覺得她媽沒說錯,“爸,姑婆就是嘴巴多,待會說完媽就到我姐了,然後就是我了,張口閉口催我嫁人。
姑婆孫子都老大一個了,還老想着回李家擺譜呢。”
說着,她還鼓起勇氣瞪了一眼翻白眼被錢春麗掐人中掐回來正順氣的李玉珍。
就這姑婆,當着她們的面說她爸爸生了幾個丫頭片子還給她讀這麽多書,以後也是人家屋裏的人,還不如早早嫁出去收筆彩禮合算。
别說大哥和老三保喜都躲着不想來,她也不想來,好好過個年遇上她是真糟心。
李玉珍剛緩過來。
被張榮英指着鼻子罵就算了,現在一個孫侄女也敢蹬鼻子上臉了,她指着李保鳳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一個個的都沒教養,張榮英那潑婦生出來的玩意,養歪了,嫂子你看看,都給孩子養成啥樣子了,我哥在地底下都要合不上眼了。”
李老太不樂意了,“你喊我幹啥?你忘記了?我可不姓李,我姓吳,我叫吳金花,你哥閉不上眼那是你們老李家的事,保鳳沒教養,你跟我說啥,她跟你姓李,又不跟我姓吳。”
李玉珍都快傻了,這他娘的李家有毒吧?真祖墳沒埋好?這都娶進來啥玩意,一個個的會傳染嗎?
她氣的直哆嗦,“好,我算是知道了,我哥沒了,我現在年紀大了,你們也用不上了,這個家裏不歡迎我了是吧?”
李老太撇撇嘴,“說的好像以前就用的上你似的,金民和金強是上你家寄養了一年多,可我們給了糧食,還另外給了辛苦費,都幾十年了,總拿這事說有意思嗎?
再說,當初就算你不養,我也可以送我娘家去,是你自己想要糧食主動接過去的,後面我們也沒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