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李保軍擰着眉毛,朝着周敏看去,張榮英趕緊上前阻攔,她生怕李保軍這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吃了炮仗的性子,一上頭把周敏也給打了。
瞄了一眼身後趕來的醫生護士,張榮英拉高聲音道,“老三,你冷靜一點,這裏是醫院,我們做人得講道理,就算人家指桑罵槐欺負我們,就算人家用碗砸我,就算人家吵着我們病人休息了,你也不能随便打人!!”
“這是醫院,這裏有醫生有護士,他們都是有學識講道理的人,咱們找他們來評理做主就是了。”
說着,張榮英像是剛看到門口的護士,連忙拉住對方就來了個惡人先告狀,“太好了,護士同志你們可來了,我知道你們忙着照顧病人,但這家人也太過分了,吵一天了。
你們趕緊跟這家人說說,這不是他們家炕頭,這病房還有别的病人養病呢,他們這麽瞎嚷嚷一天了,給我們病人弄的休息都沒法休息。
你看,他們吵就算了,還胡亂砸東西,我這一進門,這麽大一碗就差點給我腦子開瓢了,還好我退的快啊,要不這事你們醫院都脫不了關系。
你說我年紀也這麽大了,你砸我頭上還算了,我們那邊病人才剛動了大手術呢,這要是砸我們病人身上了,這醫生千辛萬苦搶救回來的......他們這不是殺人嗎?”
周老三捂住鼻子站起來,“放屁,是你們先動手的,我不會這麽算了的,這事沒完。”
李保軍一聽這話,脾氣又上來了,上去拎着周老三的衣領就要再揮拳頭,“你他媽的要跟誰沒完呢!!!”
周老三沒想到李保軍在醫生面前還這麽嚣張,腿都有點軟了,張嘴就朝着護士求助,“醫生,醫生,他打人了,打人了。”
紅狗裝模作樣的上去拉李保軍,“大軍,算了算了,聽嬸子的,咱們跟他們這群無賴不一樣,咱們是要講道理的,别讓護士同志難做。”
張榮英也緊接着道,“對對對,咱不能給護士同志添麻煩了,她們一天到晚的救死護傷照顧病人已經夠忙夠辛苦了,咱們要支持她們的工作,體諒她們的不容易!!”
估摸着周家人是這醫院的常客,又或者已經不是第一次第二次鬧事了,護士同志應該對他們印象非常差,都不用張榮英他們怎麽挑撥,黑着臉對周家人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這都多少回了?上次大半夜的被人投訴,這會又鬧上了,這病房可不是你們一家,人家還要養病呢,你們能不能懂點規矩了?
還有鄭招娣,你那消渴症的毛病也不是非得住院,鬧起來都這麽有勁,可見也沒啥事。
既然沒事就出院吧,以後也别有事沒事就往醫院跑,這是救命的地方,多少病人還在走廊等着呢!”
“真是,動不動就來醫院鬧,人醫生護士忙的腳不沾地還要來處理你們家這點破事,你占着床位的有力氣在這鬧事,人家沒床位的病人在走廊疼的龇牙咧嘴沒地躺,這幹的可都是損人利己的缺德事。
沒病就别瞎折騰占着床,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别再這裏耽擱了真正需要治病的人。”
護士同志可見是非常厭惡這一家,毫不留臉面的話喊出來,圍觀的家屬以及病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沒病在這占着茅坑不拉屎,良心讓狗給吃了嗎?仗着你家有幾個錢,就在這浪費公共資源了?”
“我認識他們,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那老貨動不動就來醫院,今兒這痛明兒那痛的,都是小毛病,拿藥吃就行了,還非得住院,讓兒女圍着她轉,在這裏顯擺啥呢?”
“這不是浪費醫院資源嗎?知道他們在那單位上班不?缺德的東西,找他們領導反映去,進來一天吵了一天了,弄的我隔壁病房都休息不好。”
“是呀,誰跟他家一個病房也真是倒八輩黴了,聽說人家另外一個病人還是動了大手術的呢。”
周老三聽着周邊群衆的譴責聲,忌憚的看了李保軍一眼,然後沖着那黑着臉的護士同志喊道,“有你這麽爲人民服務的嗎?你信不信我投訴你?”
護士同志聽到這話并不害怕,“你有理你倒是投訴我去,我這都是按規章制度沒半分差池,投訴也得講明白事兒不是?
你們聽聽,不是隻有你們病房的病人投訴,隔壁病房都在投訴了,你們有理嗎?”
周老二夫妻見情況對自己這邊不利,連忙拉住周老三,“算了算了,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周老三裝模作樣的往前去了兩步,又被拉回去,感覺找回了兩分面子,這才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老子不跟你一個女人見識!”
鄭招娣見寶貝小兒子吃虧了,跳起來指着護士鼻子就罵,“你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我看你就是拉偏架故意刁難我們。
老三,我們出院,我就不信了,這天下又不是隻有她們一家醫院,這種服務态度,我還不受這氣了,人家醫院的護士那都是笑臉相迎說話細聲慢氣的,你看看你,你是走後門進來的吧?
我告訴你,我要找你們領導告你去,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麽欺負病人的!!”
護士同志也是個要面子的,被鄭招娣在這麽多人面前指着鼻子罵走關系進來的,氣的渾身都在哆嗦,你來我往嗆了幾句,被跟來的同事拉走了。
鄭招娣跟着扭頭就走,周老二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敏,“看你幹的好事,留下來把東西收拾了,把地清理了,回家我再好好跟你算賬。”
一會的功夫,病房門口圍觀的人都散了,大部分跟着鄭招娣看她投訴去了,張榮英看着扭頭就要走的周敏,趕緊上前拉住她,“哎呦喂,孩子,你受委屈了,來來來,嬸子跟你說說心裏話。”
話落,張榮英扭頭朝着李保軍喊道,“還傻站着幹啥啊,趕緊找個掃把把這地都給掃幹淨了!”
李保軍瞪大眼睛,伸出一根手指頭指着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