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車早已離開了蓉城,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山野。
最近的國道有二十公裏,最近的村落也有五公裏。
“你去解決這個跟屁蟲,還是我去?”洛易又開了一條煙。
夏恒淡淡道:“我去吧,你趁現在把小吳轉化爲瘋血族。”
洛易意有所指:“那件事我們就說好了……”
“說好了。”夏恒走下車,看了看地形。
他眺望到那輛冷櫃車沒敢往這邊靠過來,隻在兩公裏外的縣道停留,不禁搖頭。
夏恒走下土坡,紫甲殖裝覆蓋全身,除了右臂。
走過一塊大石頭,身形被遮掩的瞬間,他猛然一個加速,快若閃電般疾馳。
不光跑得快,身影還模糊透明,光學隐形。
倏忽間,他就消失在山林中,不見蹤影。
洛易則點了根煙,背靠着汽車招手:“來來來,小吳,讓我咬你一口。”
吳終又興奮又緊張地湊過去,陽春砂則羨慕地看着他。
“你想象自己腦子裏緊繃着一根線,非常煩躁,睡不着覺,内心興奮感強烈。”
“腦子裏就如同在開一輛疾馳的汽車,刹車壞了,踩不動。”
洛易描述着,話語中隐隐有一種催眠感。
吳終盡力想象那種感覺,完全照做。
“啊!”
突然,洛易攬着吳終,一口怼在他脖子動脈上。
吳終已經做好了忍痛的準備,卻沒想到還好,洛易隻是輕微咬破他的脖子。
齒尖沾了他一點點血,輕吹一口氣就頓時讓他感受到一股怪爽感。
全身細胞都在沸騰,血液奔流,心跳強而有力,五髒六腑、四肢百骸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舒恰。
洛易松開了他,眉頭微皺,吐了口唾沫。
吳終則覺得聽覺異常靈敏,視力更是能看清幾十米外一片樹葉的紋路。
感官上仿佛整個世界換了濾鏡,又将某種蒙住聲音的東西揭開了一般,煥然一新。
“我……我這就變強了?”
“不是要吸食一次精神病嗎?”
吳終感覺身輕如燕,原地蹦跳了一番,每一次都能跳到一米多高。
并非把腿蜷縮起來那種,而是投籃式蹦跳,雙腿繃直離地一米五。
吳終有一米八的個頭,這一下幹拔,視覺效果很離譜,如異峰突起,給陽春砂吓了一跳。
洛易又吐了口唾沫:“你吸了我的啊。準确的說,是我将身上的一項重度精神障礙注入給了你。”
“這就是初擁,強制接納了瘋血族的精神病效應後,你也會成爲瘋血族。”
“不過,瘋血族的代價沒那麽容易解決,第一個發現初擁之法的家夥,本意是想把自身精神病代價傳給别人。”
“結果不僅創造了第二代瘋血族,還讓自己的一項精神病,随機成了更坑爹的精神病。”
吳終了然,瘋血族的精神病是一種災異效應了。
妄圖再轉移給别人,減少自己的代價?想多了。
反而弄巧成拙,又有一項随機的精神病瞬間替代,随機的那可就是賭命了,運氣不好就更坑爹。
“洛爺,你傳給了我什麽病?”吳終追問。
洛易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失眠呗,我都把我的失眠感受告訴你了,就是方便你接收我的睡眠障礙,産生共鳴初擁。”
“這樣的初擁,可能觸發真祖轉化。”
“真祖轉化?”吳終愕然。
洛易續根煙:“就是成爲初代瘋血族,會與其他普通的有本質區别,有點類似吸血鬼的設定。”
“初代瘋血族共計十三個,這是定數,如果現在名額滿了,那你就肯定不會觸發真祖轉化。”
“反之一旦成爲初代,你的食譜會更廣,比如能吸收普通瘋血族擁有的特性精神病,又比如連心靈扭曲都能當病吸。”
“總之你的食譜,從普通疾病領域,擴展到了災異物的領域。”
“吸收心靈扭曲?”吳終驚駭。
洛易解釋道:“就是像什麽‘恐錢症’、‘無限感動’、‘絕對罪惡感’之類的,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諸如‘每天都要吃席’、‘情侶必須燒死’等等災異模因。”
“丫的,沒一個好東西。”
吳終撓頭:“前面我能理解,模因是啥?”
洛易吐出口煙:“基因是生物層面自我複制傳播的因子,模因就是思維層面自我複制傳播的因子。”
“比如你過生日,是不是都要吃蛋糕?”
吳終搖頭:“我沒吃過蛋糕。”
“……”洛易尬住,眨巴眼又問:“啊,反正就是大家都會過生日……”
吳終傷歎:“我也不過生日。”
洛易嘴角抽搐:“你别打斷我!總之大部分人認爲過生日就要慶祝一下,這就是模因。”
“也不知道誰發明的,反正不知道要這麽做的人,見到别人都這麽做,就會學習,也模仿别人生日,最後導緻大家過生日都差不多的儀式,成了流行文化。”
“你不過生日,行,這就說明這是正常模因。因爲它不是強制傳播,絕對的思維感染。”
“反之,某些記憶、認知會強制植入人類心靈,促使行爲模仿,成爲一種絕對常識,思想鋼印!”
“無論它有多麽奇怪和違和,感染者都會覺得那是最理所當然的事。”
吳終恍然,随後瞪眼:“诶?那每天都要吃席,就是字面意思?可如果沒有席吃呢?”
洛易吐了吐唾沫:“這就跟你每天要吃飯是一樣的,你如果沒有飯吃呢?”
吳終回答:“沒有就沒有呗,那就餓到有錢的時候再吃啊。”
洛易白了一眼:“别搞怪,總之這種絕對常識,是會讓人瘋狂的,你不給他吃席,就跟不讓他呼吸一樣。”
“臨近一天過去,還吃不到席,那種渴望和執着就如同在沙漠快渴死的人尋找水源的心态,眼珠子都是紅的,腎上腺素飙升,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吃到席。”
“真要沒吃到那就沒吃到吧,他會崩潰一會兒,跟社死一樣,感覺自己仿佛被玷污了,情緒極端低落。”
“但也就這樣了,沒吃着也沒有什麽實質代價,因爲隻是認知層面的事,第二天該幹嘛幹嘛,當然,也繼續要吃席。”
吳終摸着下巴:“初代瘋血族,連心靈扭曲都能吸收,那豈不是相當于一種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