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聖馬丁世界樹
這座城市的空氣十分糟糕。
城市位于河畔,聞到的那不是單純的水腥味,而是一種更爲濃厚的腥膻與臭氣的混合體。
像一塊臭水浸透的厚重毯子,在潮熱的空氣裏被太陽持續蒸烤後的那種酸爽……
水汽裏混雜著河底淤泥的土腥氣、植物腐敗的味道,外加無數沐浴者身上洗下的油脂與汗水。
走到街上後,這份體驗更加深刻。
「卧槽,天竺這裏也太離譜了吧?」
「我聽網上說,還以爲是誇張,來了才知道現實更誇張。」
吳終臉都綠了,是真綠了。
街道上随處可見牛糞,甚至還看到了有人在焚燒屍體,詭異的焦糊氣味、牲畜糞便被熱氣烘烤後的臊臭,還有人群密集所産生的如同發酵了的酸腐體味,全部糾纏在一起。
要知道他之前一直在空氣清新的至高嶺,之後地道裏也是有制氧機的。
而突然置身于天竺,空氣的瞬間變換簡直讓他崩潰。
最關鍵的是……他是二十倍常人身體素質!
感官極大加強,所有細節都能聞出來,在這裏可不是什麽好事。
再看陽春砂,也是同樣情況,就連夏恒都皺眉。
唯有喬丹與洛易面色如常。
「你聞不到嗎?」吳終問他。
喬丹搖頭:「我有龜息大法。」
「……」吳終啞然,他真恨不得現在就立刻學會長生訣!
洛易裹著毯子嬉笑道:「怎麽說?要不要在這過一夜?」
「不不不!趕緊走!趕緊走!」吳終連忙搖頭。
「我要頂不住了……真的!」
吳終頭暈目眩,感受到極大不适。
尤其是這種環境下,竟然還有很多路邊小攤圍滿了人。
瑪莎拉香料刺鼻的辛辣氣味,與下水道不堪重負而溢出的腐敗惡臭,當場令吳終懷疑人生。
他能頂得住幻術,頂得住精神沖擊,卻頂不住這座城市的空氣。
夏恒捂著鼻子說:「我們分兩路,我帶『吳冬』去跟本地的傭兵彙合,你們坐飛機直接去『聖馬丁』。」
洛易拍了拍脖子上裹著的毯子:「我咋坐飛機?」
衆人差點忘了他脖子上還插根管呢。
「你們走你們的路吧,我們是時候分道揚镳了。」洛易叼著煙笑道。
吳終一愣,洛易是來幫忙的,如今既然已經逃出來了,自當各回各家,人家也不可能一直跟他們一路,也有自己的事做。
夏恒點頭:「也好。」
吳終說道:「洛爺不一起吃頓飯嗎?」
洛易擺擺手:「離别宴?不必了,我們說不定很快又會見面。」
「走了走了,老夏你别忘了那件事就行。」
夏恒颔首:「我答應你就肯定做到,我那邊說好之後,就通知你。」
「好!諸位,我先撤了,有事喊我。」洛易潇灑離去。
看著他大搖大擺離去的背影,吳終感慨人生中有這樣一個朋友,真是幸事。
朋友有難,千裏奔來,事情搞定,潇灑離去。
不過洛易走了,吳終就不敢坐飛機了。
萬一墜落了,他可處理不來。
于是吳終跟陽春砂,享受了一下當地的『沙丁魚式列車』。
那又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陽春砂會多種語言,一切都是她在處理,如此,連續更換了多種交通工具後,他們乘坐輪船終于離開了天竺。
各種周折半個月後,終于抵達了奧地利的聖馬丁。
這半個月,什麽事都沒發生。
自從人生變故之後,吳終還是第一次這麽安逸。
沒有追兵,也沒有鬼神騷擾。
明明路上有很多次機會,比如那簡直像是『欠出事故』的火車,但鬼神就是沒有出現。
這令吳終欣喜,因爲他可以确定,鬼神找到他的方式,就是睡覺。
打從草原上被夜遊神襲擊後,吳終就沒有再睡覺。
實在痛苦困倦之後,他就吸一波陽春砂,強大的生命力過量治療,就直接把疲倦和長期不睡覺導緻的虧損給掃除了!
前前後後,二十五天沒睡覺,鬼神都沒有出現。
「媽呀,早知道坐飛機了!」
吳終苦澀搖頭,這一路舟車勞頓,早知道不睡覺鬼神就找不到他,他就不必這麽提心吊膽,坐飛機不香嗎?他還沒坐過呢。
陽春砂拿著一副地圖:「來,跟我走,夏哥已經在傭兵俱樂部的據點訂了房等我們。」
吳終點頭,全程點跟随。
他沒出過遠門,語言又不通,一路上是什麽都不會處理,全是陽春砂搞定的。
這個女人剛好相反,非常幹練。
隻能說她當初自我推銷,說有什麽私活兒找她準沒錯,确實如此,社會上的事,她基本什麽都懂。
「多虧有你啊,德彪,你怎麽會這麽多種語言?我看你好像會四種語言?」
陽春砂一邊帶路,一邊笑道:「準确的說是五種,語言速溶咖啡是可以買的,五十萬一門語言精通,便宜得很。」
「語言速溶咖啡?好家夥,這種東西都有?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逛逛傭兵平台的商城了。」吳終内心亢奮。
兩人一路走出市中心,來到了一家環境靜谧的修道院。
嚴格來說,這是一家由修道院改建而成的會員制酒店,名叫『莫納斯提爾』。
這個詞的含義,就是『修行者之居所』的意思。
此地風景宜人,涵蓋大片草地與葡萄種植園,主體是具有九百年曆史的中世紀城堡以及修道院建築。
酒店隐匿于湖畔的森林,遠離主幹道。通往它的是一條不起眼的私人車道,盡頭是古樸莊嚴的建築,石牆、拱門,僅有幾扇窗戶透出微弱溫暖的燈光。
沒有招牌,因爲這裏不需要任何招攬生意的行爲。
陽春砂敲響石牆外的青銅門鈴,那門鈴極重,發出的聲音沉悶悠遠。
不一會兒,一名年長者迎接出來。
他身著剪裁優良的深色制服,姿态優雅,頭發與胡子修剪整齊,眼神沉靜而銳利,氣質更像博物館館長。
「很榮幸在此迎接二位,可以稱呼我爲埃爾溫,我是酒店的私人管家之一。」
吳終睜著倆眼珠子看著他,因爲根本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