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會祈求神明的救贖嗎
吳終内心劇震,虧他還編了一番。
可鄭和卻輕易看穿真相,顯然在這個時代,青銅門就已經存在了,且鄭和對其無比熟悉。
但即便如此,他的情況還是與正常使用不一樣的啊。
在沒有他鎖定入口的情況下,每次退出再進入,就會是重新開始的回響場景,而不會是繼續上一次的同一個場景啊。
「你真的理解了嗎?」吳終反問。
鄭和淡淡道:「一牢永定,你用得另一件災異,究竟是何物?」
吳終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被對方完全看穿了。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瞥了一眼龜甲。
随後說道:「鄭和大人,晚輩著實佩服,沒錯,是我用一個特性,鎖定了青銅門。」
見他親口承認,鄭和似乎才完全确定,苦澀搖頭:「當真這等荒謬麽————」
吳終能理解鄭和的心情,正處于人生的巅峰,即将一次又一次揚威域外時,突然發現自己是曆史回響裏的人物,是何等操蛋。
他問道:「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猜到的?僅憑借我屍體消失與再三歸來嗎?」
鄭和輕輕一笑:「小友,你心口的東西,咱家看得清清楚楚。」
「————」吳終嘴角一抽。
原來如此,自己的碎片就嵌在心口,鄭和會點透視之類的手段,就能看得真切。
他認出了那是青銅門的碎片,紋路很獨特,所以方能如此快的鎖定是青銅門。
饒是如此,他的意識也是相當卓越了,可以輕易地想到是自己永固了入口,才導緻每次進來都是同一個場景。
這是完全違背青銅門常規用法的,但鄭和還是迅速意識到并求證,說明他真沒有什麽思維定式,接受能力極強。
「鄭和大人,你能這麽快猜到,真令我驚訝,你是見過青銅門的對嗎?是不是它就在你手中?」吳終問道。
鄭和沉吟:「此物在大明異鎮撫司保管,是最高機密,隻有咱家能使。其他人啓動它,隻會暴斃。」
吳終錯愕,随後意識到是壽命代價的問題。
他說道:「不是暴斃,是開啓一次,需要一口氣奉獻一百年的壽命。」
鄭和似乎才知道這事,恍然道:「難怪他人使不得,百年壽數,此代價世間又有幾人受得起啊,堪稱必死代價。」
吳終面色古怪:「你想必是有某種能力長生了,可既然使用過多次,難道沒有感覺到生命力減少嗎?」
鄭和輕笑:「古往今來,哪有人長生?縱是古之聖賢,照樣化作一抔黃土。」
「咱家不過是命定了死期,方才在此之前,絕無可能死去。」
「什麽!」吳終駭然。
這話什麽意思?命定了死期,直接豁免了所有死亡代價?
吳終一想,這不是跟絕殺之毒有異曲同工之妙嗎?中了此毒,便絕不會被其他毒殺死。
而鄭和,卻是中了某種絕對特性,命定了死亡的那一日。
這種絕對死期,反而讓他免死了!
「這是什麽特性?絕對死期?是哪件災異物導緻?」吳終非常好奇。
鄭和微微搖頭:「不死民血脈而已。」
吳終一怔:「還有這種血脈?豁免死亡的人類?」
鄭和輕笑道:「此乃詛咒啊,不死民傳自上古,名曰不死,實則必死!」
「生來便知道自己命定死亡的那一日,無論如何也逃不掉。這也就罷了,偏生還會日益黑化,仿佛身體每一寸都被一種痛苦的毒素侵染,飽受折磨。」
「小友不知,倒也正常。咱家應是最後一代不死民後裔,後面不會再有了。」
吳終想起來,鄭和是宦官————他從小就被閹了。
不死民血脈到他這一代失傳,後面絕嗣了。
「怎麽會這樣————難道朝廷忌憚你這種不死民,所以将你————」
鄭和眼神一肅:「休要胡說!千百年來我族飽受黑毒折磨,恰恰是咱家打小被閹了,這才破解了黑毒。」
「原來隻要自絕血脈傳播,便可以安然度過此生。」
吳終心說這特性也是離大譜,讓人不死的同時又折磨人,可以血脈傳播,但非得斷絕血脈才能不痛苦。
難怪鄭和如此厲害,他從小被帶入宮,無意間破解了詛咒。
至此可安然度過一生,不會提前死去,反而成了絕佳的災異物使用者。
所有會讓人暴斃的特性,他全都無視,繼而一些災異物對他來說就跟沒有代價似得。
不過吳終曾聽夏恒說過,即死的特性很少,鄭和倘若再染上點譬如永渴梅那樣的玩意兒,這不死性就反而成了更大的折磨了。
「鄭和大人,船上的邢總旗,也來自我的世界,他以某種方式潛伏在船上,你沒發現嗎?」吳終手指著邢總旗。
鄭和輕笑:「小友,你先告訴咱家,你到底是何人?又因何而來?」
吳終想了想,意識到鄭和未必是真問他的身份,而是擔心自己關門。
這令吳終不僅暗自感慨青銅之門所啓動的曆史回響世界,著實是太真實了。
其與現世到底有什麽區别?除了不能出現在現世外,好像是沒有什麽區别。
眼前的鄭和,乃至這裏的所有人,都與曆史上的他們一模一樣,倘若站在他們的視角,他們根本不會覺得這一切是虛幻的,而隻會感覺到真實的活著。
既如此,吳終就等于開創了一個新世界,隻要不将入口關閉,這裏的文明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于是他直截了當道:「不瞞前輩,我躲進此界,正是因爲此人的追殺。」
「他們是藍白社員,我爲了活命不得以召喚了大風雨,他們平息事态後查到了我,我不願落入他們手中,隻得開啓青銅門躲了進來。」
鄭和好笑道:「你不是藍白社長嗎?」
吳終咧嘴:「說著玩的,就爲了勾他出現,沒想到他連這都能忍。」
「有什麽不能忍的?小子,你若真有本事當社長,咱們巴不得有個社長呢。」邢總旗憨厚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剛毅肅然的氣勢。
吳終猛然看向他:「你終于不裝了!」
邢總旗平靜道:「鄭前輩确認了碎片在你身上,那就沒錯了。」
「降龍木,我不動聲色,隻是擔心六道那個家夥,且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