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蘇得春的離開,一場不大不小的鬧劇終于告一段落。
秦妙音、顧眉、黃至筠等人似乎對這個女公子十分忌憚,丢下幾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沒義氣的離開了。
顧小姐全沒有女兒家的做派,先是繞着艙内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裝飾,然後好像才似乎想起了陳凡。
他來到陳凡面前,也不說話,将陳凡從頭到腳打量了幾遍後方才開口道:“我叫顧徹眉,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
“啊?”陳凡剛從驚訝中醒轉過來:“你很有名嗎?我爲什麽要知道你的名字?”
顧徹眉顯然對陳凡提出的反問很有意見,對着陳凡杏目圓睜,呲了呲牙,好像一隻母獸在示威一般。
陳凡看了,不僅不害怕,甚至還覺得挺可愛。
“以後跟我說話,隻管回答即可,不準反問。”
笑話,我陳凡何時受過這等氣,你爹來跟我說話……
“好的,顧小姐!”看着貼臉皺起鼻子再度發出警告的顧徹眉,好男不跟女鬥。
顧徹眉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次鄉試,你給我好好考,本小姐是南直鄉試舉人,你若是隻有個秀才功名,娶你過門時,太也丢人。”
“哈?”
這時,顧徹眉突然朝他丢來一個物件,陳凡趕緊接着,張開手,卻見是一枚瑩潤的缺角玉佩。
“人這一輩子,貴在有瑕,但我顧徹眉的男人必須是完美無瑕之人,瑕在玉上,便算替了你了;你若再犯錯!可就别怪我了!”
說完,她壓根不等陳凡回答,轉身幾步便離開了艙室。
陳凡還在愣神的功夫,就聽見外面顧徹眉喝道:“将這眉樓的牌匾拆了,什麽檔次,也敢叫個【眉】字。”
“是!”周圍頓時響起整齊的答應聲,聽這聲音最少二三十号人。
良久之後,陳凡還傻愣愣拿着缺角玉佩站在茶室中。
黃至筠擦着汗水走了進來:“文~~文瑞。”
陳凡還是一臉懵逼地看着黃至筠:“黃先生,她怎麽這麽……嚣張?”
“哎喲!”黃至筠苦笑道:“勇平伯家的女公子,少年聰穎,逼着江甯一小吏僞造民籍參加科舉,最後被她一路考中了舉人,要不是當時的學道舉告,這位可是真敢上京考狀元的。”
陳凡詫異道:“搜身呢?科舉不都要搜身?”
黃至筠看了看艙外:“這位的姨母可是當今王皇後,從小跟着勇平伯入京朝見,聽說連陛下都很喜歡她,誇她若是男兒,當不讓須眉。”
“南直隸早就有傳言,說這位在南京胡鬧,陛下都是知道的,本以爲她也就考個小三試便收了心,誰能想到這位文章作得……差點做了舉人,最後宮裏才發話,讓學政衙門把她打發了走!”
“咕咚”!
陳凡咽了口唾沫,這,這這,這女子也太彪悍了吧?難怪連蘇得春這種官二代看到她也退避三舍。
不是,現在不是考慮這個時候,她“娶我”?
呔!
大膽……
……
“陳先生!”顧眉泫然欲泣地看着陳凡手裏的玉佩,“奴沒想到公子竟是蘇公子的……,今夜就不留宿公子了。”
“啊?”原本還有這個項目的嗎?陳凡瞬間感覺虧了一個億。
不是,也不是有什麽龌龊的想法,隻不過肚子裏還有很多海陵周傑倫的歌沒有教你們吖。
比如《說好的舒服呢》、《聽話的媽媽》、《扮獸人》、《以婦之鳴》、《不能說的咪丨咪》、《你比從前快了》、《三年二胎》……
可惡,好生生的藝術交流,竟然就被這惡女給打斷了。
得!
回去好好歇息一晚,明天逃離南京,二代們惹不起,難道我陳凡還躲不起?
笑話。
……
督師行轅後院。
蘇得春剛剛跟胡芳喝得醉鬼似的,踉踉跄跄回來。
卻見後院堂中燈火通明。
蘇得春頓時酒醒了一半,也不跟胡芳交代兩句,轉頭就朝旁邊跨院走去。
剛走沒兩步就被蘇時秀的親兵攔住了去路:“三公子,督師大人請你過去。”
蘇得春頓時如喪考妣,耷拉個腦袋朝堂屋走去。
剛進門,蘇時秀聞到兒子身上濃濃的酒味,頓時怒道:“鄉試在即,你不知用功,還敢出去飲酒,真當我蘇家沒有家法嗎?”
一旁的胡襄看着堂前跟鹌鹑似得二弟胡芳,心中頓時了然。
一番恨鐵不成鋼的埋怨後,爲了二弟,他也隻能硬着頭皮站起道:“部堂(督師這種臨時的差遣,平日裏下級看到他,正式場合稱呼督師或者督憲,私下則按照他本職稱呼,蘇時秀因爲挂兵部尚書銜,所以胡襄現在作爲他的下屬,需要稱呼他爲【部堂大人】。)皆是我管教無方,胡芳,你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帶着三公子出去喝酒!”
胡芳縮了縮脖子,用早就商議好的說辭道:“三公子剛到金陵,我領着他去與謝澍、劉志然幾人切磋文章,結束後高興,便多喝了幾杯!求督師責罰!”
說罷,他跪在堂下,身子瑟瑟發抖。
蘇時秀轉過頭看向胡襄。
胡襄連忙道:“謝澍和劉志然都是南都有名的舉人,下次會試很有可能高中。”
聽到這,蘇時秀方才臉色和緩了下來。
“老夫本就是南直甯國府人,這次爲了東南倭事駐留南都,鄉試在即,你少給我出去惹禍,跟士林中人接觸也要避嫌,從明日起,你收拾收拾去泰州,我請了一位名儒去安定書院教你文章,鄉試之前,不準回來!”
聽到老爹這話,蘇得春臉色一垮,像是被抽了氣的皮球似的坐在地上。
蘇時秀最見不得兒子這般不争氣的摸樣,揮了揮手,将他趕了下去。
待堂上隻有他跟胡襄時,蘇時秀方才又道:“沈應經已經到哪了?”
胡襄連忙站起恭敬道:“已經過了徐州府。部堂大人放心,沈德徽那邊已經都說好了,他與學道羅尚德是少年好友,對羅尚德最爲了解,請了他來,就是請他揣摩羅尚德鄉試的考題。”
蘇時秀搖了搖頭:“不能僅僅呆在安定書院,不然有心人得知得春也在那裏,兩廂聯系之下,就算得春能取中,也會受人诟病連累老夫。”
胡襄笑道:“部堂,我早就跟韓知府商量好了,到時候韓知府會移文淮州府各縣,臨考前讓沈應經去淮州府府學、各縣縣學都走一圈,讓他以受韓知府之邀,給州府縣學學生講課的名義過來,這可是好事啊!”
蘇時秀滿意的點了點頭,現在他是真有點欣賞胡襄這種爲上司考慮周到的下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