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
又是三聲炮響,久住金陵的百姓已經猜到,這是要貼榜了。
此時的儀門前,蘇得春臉色陰沉的可怕,五經魁中,《春秋》房的經魁已經被一名叫康濟的士子奪了去。
這也就意味着這一科鄉試,他已經實打實的榜上無名了。
蘇得春沒有了希望,但陳凡、劉紹宗兩人卻還保留着最後一絲期待。
沈彪寬慰二人道:“今年的解元是《詩經》房裏的,你二人都學《詩》,說不定解元就是你們兩人其中之一!”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蘇得春“嗤”的一聲冷笑:“解元?就你們也配?”
“本公子都名落孫山了,就你們?還想做解元?别癡心妄想了!”
被蘇得春膈應一路了,陳凡眼看着這一科希望渺茫,他心中早就壓着一把火沒辦法抒懷了,見蘇得春又來挑釁,陳凡再好的脾氣也壓不住了,隻聽他冷哼一聲道:“蘇得春,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是啊,我爹是什麽人?本公子當然跟你們這些窮酸不一樣了!”
花了這麽大力氣,最後蘇得春還是沒有中舉,此刻的胡芳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偏偏這草包還四處挑釁人家。
胡芳不耐煩道:“三公子,有這口舌之争的功夫,你還是好好想想這一科到底怎麽回事吧?”
蘇得春聞言,臉上又羞又紅,是啊,自己找的人猜中了首藝考題,父親那邊還通了主考的關節。
最後自己竟然還考不中?
自己還特麽有臉去嘲諷别人?
想到這,蘇得春頓時覺得馬上回到家,那一頓闆子吃不起啊。
“吱嘎~~~~~”沉重的棘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場中突然哄然!
隻見一衆官員從貢院裏走了出來。
爲首的主考苗灏手中捧着一張榜卷,一行人來到門口,看向貢院前的人山人海,官員們心中激蕩無比。
苗灏強忍着激烈的情緒,雙手将幫卷捧到彩亭,随後朝北方行三跪九叩大禮。
“貼榜!”
随着苗灏一聲令下,吏員、号軍們齊聲附和:“貼榜~~~~~~~~”
随即監臨官上前躬身請了榜卷來到貢院前的照壁。
早就等候再次的書吏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展開那榜卷。
榜卷緩緩展開,這一刻,無數雙眼睛,不管看得到還是看不到全都激動地期待着今科解元的誕生。
此時的顧徹眉竟然比身邊的陳凡還要激動,她盯着緩緩展開的榜單,終于,終于……
“淮州府海陵縣……陳凡!”
顧徹眉“唿”的轉頭看向陳凡:“你……你你你,你是解元!”
陳凡傻了,陳軒呆在原地,沈彪面色猙獰,劉紹宗瞪大了眼睛。
突然,幾人的情緒好似山洪一般激蕩而出。
“文瑞,你是解元!”
“文瑞,你中了!你是解元了!”
屎号大爺馬九疇傻傻的看着陳凡,這,這個身邊的年輕人,他,他竟然是今科鄉試第一名?
是解元郎救了我?
馬九疇此刻内心五味雜陳,豔羨的看着年輕人們又跳又笑:“年輕,真好!”
陳凡傻傻的被幾個朋友圍着,這時候,就連醒轉的老鄭也興奮的跳着過來,猛猛拍打陳凡的肩膀:“好家夥,好家夥,我本以爲這次回去,就沖我鄉試第是一名的成績,要狠狠讓你給我加點薪酬的,你這解元一來,我見到你還要叫聲解元公,妥妥的被你壓一頭啊!這還叫我如何開口?如何開口?哈哈哈哈!”
陳凡知道這家夥從來都沒個正經,他也“哈哈”大笑道:“你放心,這次回去,統統給你們漲月俸,都漲都漲!”
“陳凡,他竟然中了解元!”胡芳看着狂喜的陳凡等人,神色慘然。
安定書院,因爲他,失去了與一名解元的緣分。
他親手給胡家造成了一個解元的仇人。
“爹幾次三番寫信回來,要我們兄弟與陳凡化幹戈爲玉帛,以前的我總覺得爹老了,現在才知道爹的眼光……”
就在胡芳看着陳凡等人滿腹心思的時候,一旁的蘇得春卻怒極反笑道:“這苗灏是瞎了眼嗎?這陳凡,他憑什麽?憑什麽他能的解元?一個鄉下地方的生員罷了,爲什麽?爲什麽?”
他目紅耳赤地看着胡芳:“爲什麽?爲什麽那苗灏連個舉人都不肯施舍給我,卻給這陳凡解元的名頭?你說?爲什麽?你說啊!”
眼看着蘇得春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轉頭惡狠狠的看向不遠處的苗灏等官員。
胡芳吓了一跳,連忙拉着蘇得春道:“三公子,你千萬不能在這裏鬧出什麽事來,不然就算是督憲大人也保不住你。”
說罷,他一揮手,奉命保護蘇得春的幾個營兵圍攏了上來,防止蘇得春真闖下什麽大禍來。
就在胡芳忙着安撫蘇得春情緒的時候,場地裏辦場的委員,書吏、衙役、廚子、夥夫都不知各自從哪買了幾斤燭來,又有差役從貢院裏捧出個大木盤。
這些人紛紛将手裏的燭點燃插在那盤子裏,随即有人托着盤子在空場地裏繞行。一時之間,貢院大門前亮如白晝。
這些蠟燭将來取回去分給家中有讀書人的親朋,那是頂頂好的禮物。
鬧五魁正式開始了。
幾十挂萬響的鞭炮齊齊點燃,噼裏啪啦,火光迸射間,樂工們從貢院大門邊走到廣場錢,他們一個個化妝成大頭凸鹗,眼深颌長的怪樣子,臉上塗滿了朱砂,胸口挂着紅胡須,頭上戴着烏紗帽,身穿紫紅袍。
這些假魁星們早就發現了陳凡等人的喧鬧,知道真“魁星”就在這裏。
他們伴随着鼓樂聲一邊跳,一邊将陳凡等人圍攏起來。
看着被“魁星”們圍在中央的陳凡,顧徹眉的眼睛在火光中灼灼閃着光:“他竟然中了解元!”
自己那年所謂的“解元”不過是玩笑,而陳凡,這個她看中的男人,竟然真的……
波光流轉間,她的目光移向父親的方向,卻見老頭的目光正好與她相對,顧徹眉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沖着父親點了點頭。
恰在這時,苗灏不知腦子抽了什麽筋,轉頭對顧敞道:“勇平伯,今日紅鸾星落離宮午位,天喜暗合坎宮子水,水火既濟則姻緣通達。可是個【榜下捉婿】的好日子啊!”
說着無心,聽者有意,顧敞邪魅一笑:“原來如此,若真能捉得一佳婿,定要請苗學士喝小女的喜酒啊!”
“哈哈哈!”苗灏敞懷大笑!
PS:真不是故意卡文,往後看大家就知道,這裏面的人物都是後續相關,少不得交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