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鳳音音回答,女帝鳳清便已經有了定論,她冷聲道:
“你沒有!”
“今日之事,你但凡有半分長進,都不至于落到這種地步!”
“你中的毒,你受的苦,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音音,朕一直在給你機會,希望你能夠改過,可是你……”
剩下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鳳音音和鳳華照已然明白了。
鳳華照嘴巴張了張,本想要勸阻。
但想到鳳音音這幾年做過的事情,她又歎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麽。
鳳音音則是已經被訓斥的臉色慘白了。
整個搖光皇朝中,她最崇拜的人就是姑姑鳳清。
進宮被姑姑教導的這些年裏,她更是覺得自己無比幸運,也未曾懈怠過。
可她總愛挑釁别人的毛病,她就是改不了。
有時候明明她隻是出去放松一下,可隻要看到有人起了争執或是對别人不贊同,她就忍不住了。
現在被姑姑訓斥,她更是無地自容!
“姑姑,我、我……”
鳳音音好似一時間忘記了疼痛和麻癢,拘謹的滾下床,跪在了女帝的腳邊。
她想要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再犯,可她實在是不相信自己的克制能力。
“我”了好一會兒,她也沒能說出什麽來。
鳳清垂眸看了她一眼,最後鳳目緊閉又睜開,歎道:
“你去靜思殿閉關吧。”
“什麽時候你什麽時候你身上的痛癢之感徹底消失了,什麽時候你才能出來。”
此言一出,鳳音音頓時失聲尖叫起來:
“什麽?”
靜思殿可是皇宮中專門用來懲罰犯錯皇室成員的地方。
那座宮殿雖在皇宮内,卻獨立于其他宮殿,周圍全都是禁制,任何動靜都無法傳出來,也無法傳進去,堪比絕靈之地般死寂。
而且殿中空無一物,連一張打坐的蒲團都沒有,隻有冰冷的牆壁和地面。
姑姑竟然讓她在那種地方,又痛又癢的待上半個月?
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鳳音音徹底慌了,立刻就撲上去要抱女帝的腿,同時驚慌喊道:
“姑姑,我不要去靜思殿!”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然而,她還未靠近,女帝鳳清身上就出現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直接将她擋住。
鳳音音被震得趴在地上,又痛又癢的感覺再次加劇,頓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道:
“姑姑,求求你……”
“别讓我去,我再也不敢了……”
任憑她哀嚎不止,女帝鳳清都沒有絲毫動容。
她隻是将視線從鳳音音身上移開,吩咐護衛說:
“傳朕命令,将郡主送往靜思殿。”
“在此期間,誰也不能去探望。”
“違令者,必受重罰!”
護衛們聞言,身體都是一顫。
可他們不敢違抗,隻能硬着頭皮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了癱軟如泥的鳳音音,将她帶出了攬星殿。
一直到護衛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不見,連氣息也在逐漸散去,鳳華照才歎了一口氣,道:
“陛下,真的要這麽對待音音嗎?”
女帝捏了捏眉心,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
“三長老,你真的沒有在音音身上看出什麽問題嗎?”
鳳華照明白她的意思,當即正色起來,道:
“确實沒有。”
“自從一年前音音她連大祭司的徒弟都無緣無故的挑釁之後,我便仔細探查過了。”
“音音身上,我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但她也知道,鳳音音的情況實在是不對。
畢竟在進宮之後的前幾年,鳳音音雖然喜歡看熱鬧,卻沒有這種看熱鬧時還要挑釁人的“愛好”。
結果這兩年,鳳音音突然就有這個愛好了。
就算是和鳳音音接觸不多的鳳華照,也覺得古怪。
因此不等女帝說話,鳳華照就沉吟着說道:
“差不多一個月之後,就是丹盟北域分部舉辦煉丹大會的時候了。”
“我特意打聽過消息,這次丹盟的盟主很可能會親自前來觀看比賽。”
“到時候,或許可以讓她幫忙看一看。”
“陛下,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女帝聞言,嘴角翹起一個微小至極的弧度,對鳳華照道謝說:
“那就麻煩三長老了。”
鳳華照擺了擺手,道:
“客氣什麽?我也是鳳家人!”
說着,她想到了什麽,對女帝說道:
“我記得淩霜宮的聖女似乎來做客了?”
“陛下你還是先去接待客人,這裏的事情,我會讓他們注意的。”
女帝微微點頭,又簡短的道謝了一句,身形便直接消失在了攬星殿中。
下一瞬,一身玄袍的女帝,便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寝宮中。
寝宮的前殿裏,此時正坐着一個白衣女子,正在翹腳喝茶。
她身着一襲素白長裙,裙擺上用銀線繡着繁複的冰蓮暗紋,随着她端茶的動作,流轉着清冷的光華。
這白衣女子,正是淩霜宮聖女,元霜意!
她眉目如畫,長相十分出衆,周身卻散發着一股子淡淡的冷意。
隻不過,當她看向女帝鳳清的時候,她卻是突然露出了一雙笑眼,熟稔的打趣道:
“看你這模樣,莫不是你家那小侄女又給你惹麻煩了?”
元霜意和鳳清乃是至交好友,當初鳳清也曾進入淩霜宮修習,自那時候兩人就是朋友了。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兩人之間的情分仍舊不減,反而是越來越深了。
旁人不敢打趣身爲女帝的鳳清,元霜意卻有十足的膽量。
鳳清走到她對面坐下,爲自己斟了一杯茶,眉宇間帶着一絲不易察人的疲憊,回答說:
“你倒是猜得準。”
元霜意見她神色确實不佳,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關切地問道:
“她又做什麽了?”
“這次鬧得很大嗎?”
鳳清微微搖頭,将鳳音音私自出宮,招惹散修,最後被人下了夜哭花之毒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元霜意聽完,秀眉微蹙道:
“夜哭花?我倒是聽說過。”
“下毒之人倒是刁鑽,這是存心要讓音音吃大苦頭啊。”
鳳清卻語氣淡淡,平靜的說:
“隻是些皮肉之苦,讓她受些教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