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等人見狀,趕緊俯身,去撿落在四處地面的木牌。
我和董胖子已完全沒了其他心思,手拿着火把,壓根不知道說什麽。
他們找了一會兒,竟然沒找到紅龍紋聖牌。
“聖牌呢?”
“奇怪,竟然不見了。”
“......”
耳邊傳來了文姐的格格笑聲。
她一改之前的死相,從大紅椅子上款款起身,在自己衣領子裏掏出那張紅色的聖牌,朝大家晃了一晃。
“禹太公竟然主動将聖牌塞在了我的衣服裏,你們說奇不奇怪?”
衆人全傻眼了。
文姐轉身,雙手合十,朝禹太公神像拜了幾下。
一位年長的漢子轉頭對阿東交待。
“阿東,既然禹太公有旨意,你就放心去吧,一定會平安的。”
直到此時,阿東才回過神來,長歎了一口氣,朝禹太公神像虔誠地叩拜了好幾遍。
衆人離開禹太公廟。
回去路上。
阿東對我們說:“我看斷虹雲的狀況,明晚會來風暴。禹太公的意思,大概率讓我們白天趕到流月島就能平安,今晚我得抓緊去準備好出海用具,你們回去休息。”
話音剛落,他撒丫子跑了。
不愧是大壺山島最出色的漁民,他的判斷竟與文姐完全一緻。
事情搞定。
我們都很高興,回到阿東屋子休息,一夜無事。
才睡了幾個小時,阿東叫我們趕緊起床,一看時間,才早上四點多。
阿東顯然一晚上沒睡,雙目猩紅。
“趕早不趕晚,我們現在出發!”
衆人立即動身,往海邊趕去。
文姐已經将旗袍給換了,弄了一套水手服穿在身上,背一個包裹,與之前婷婷袅袅的樣子判若兩人,倒顯得飒爽英姿。
出發之前,阿東鄭重囑咐我們,斷虹雲出現期間,其實就是海妖橫行之時,必須約法三章。
一是不能對禹太公說任何不敬的話,以免惹得老人家不高興。
二是不能亂丢東西入海,否則容易引來海妖。
三是如果有魚貝蝦等物,被海水給濺上甲闆,它們是海妖派來的密探,絕不能殺,必須恭敬上香,重新放回海裏。
我們雖認爲這些禁忌與風暴的關系不大,但三點遵守起來并不難,便一口答應。
如果一切順利,幾人在傍晚時分就能到達流月島,那麽我下墓去找廖小琴的時間就還有四天左右,會比較充裕。
我心中不由對三叔公的安排刮目相看。
事實正如他的判斷,海上情況完全吃不準、摸不透,若等他從粵省取了鎮物回來,風暴正在肆虐,他絕對趕不到流月島。
也就是說,廖小琴的生死,現在隻能全靠我們。
可是,情況并沒有往我預想的方向來發展。
一路風平浪靜,直到當天下午四點多,船還在順利前行。
阿東專注開船尋路,我們三人坐在甲闆上,鬥着地主、吹着海風,享受下墓之前難得的惬意時光。
忽然!
一條巴掌大小、色彩斑斓的海魚竄了上來,不偏不倚,正好摔在了三人中間,身軀劇烈晃動。
由于董胖子不管牌好壞都喜歡瞎搶地主,輸得腦門貼滿了寫着“腦殘”字樣的小紙條,這貨心态有一些爆炸,擡手就将魚給拎了起來,随手甩到一邊,魚剛好撞到了油桶上。
“吧唧!”
魚竟然被硬生生摔死了。
“嘿嘿!大小鬼!道爺炸得你們靈魂出竅......出牌啊!”
我和文姐同時轉頭看向了死魚。
“艹!不就是一條死魚,有啥雞毛好看的......”
我趕緊捂住了死胖子的嘴巴。
本來想着,如果阿東沒有聽到,我們直接将死魚給藏起來,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可死胖子的話還是讓船頭的阿東聽見了。
阿東趕緊停了船,跑了過來,一瞅見死魚,臉色陡變,掄起旁邊的棍子,狠狠朝董胖子砸去。
董胖子動作也快,将手中牌一丢,猛然一個翻滾躲過。
“阿阿阿東,我不是故意的!”
阿東是真的發飙了,紅着眼睛,掄起棍子還要沖過去。
我和文姐趕緊将他給死死抱住了。
兩人勸了阿東好久,向他解釋說董胖子确實不是故意的,而且馬上就要天黑了,還是趕緊到達目的地爲妙,等咱們回了大壺山島,讓死胖子給禹太公三叩九拜,塑金身謝罪,阿東這才氣乎乎作罷。
阿東跪了下來,沖死魚燃香磕頭,用方言喃喃念叨着什麽。
好一會兒之後。
他用一張紅紙将魚給包起來,找一個角落藏起,做完這些事,突然跑向了船頭,神情無比緊張,将馬力開到最大,往前狂飙,就像瘋了一般。
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至于麽?”
我歎了一口氣。
“如果是别人失手,我也覺得沒什麽,可你他娘出手,估計會發生點情況。”
文姐倒滿臉無所謂,将波浪卷發往後撩,紮成單馬尾的模樣,纖細可握的腰,還故意往下沉了一沉,媚眼迤逦地瞅着我,笑了一笑。
“牌打累了,我想去休息......孟小哥,你能不能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啊?”
我:“......”
董胖子銅鑼眼望着遠方,肥臉哆嗦。
“那什麽......文姐,故事你是聽不了了,接下來可能會是事故。”
我們順着他眼神方向看去。
一副令人頭皮發麻的場景呈現!
本來一望無垠的海平面,遠處突然出現了一堵高聳的海牆,幾乎連接着天空中的滾滾烏雲,正朝我們這邊瘋狂卷來。
耳邊傳來沉悶而詭異的嗚嗚之音,似鬼哭狼嚎,又如鼓樂送行,還似諸神下界......
四周一下變得漆黑如墨。
不對!
應該是我們所處的位置一片黑暗,而遠方海牆之處,卻泛出隐隐的紅光,如同海平面一抹夕陽殘血,伴着劃破天際的電閃雷鳴,極端恐怖瘆人。
在那一瞬間,我恍若置身于末日科幻大片現場!
董胖子聲音發顫。
“我特娘就摔死一條魚而已,海妖火氣要不要這麽大......”
船頭的阿東顯然也見到了駭人的海牆,轉頭沖我們大吼。
“巡海天姑嫁女兒!快躲進船艙!”
天姑嫁女?
真的好像!
殘血海牆像紅色的嫁衣,海嘯之音如送嫁樂隊,雷電頻閃似萬串炮仗齊放!
我們瘋了一樣沖進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