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旁邊一位下屬的探照燈,朝穹頂照了幾下,又仔細觀察了幾遍四周的環境,轉頭問塗秃子。
“你祖上書中說,墓裏面的奇寶爲二十八星宿玉雕?”
塗秃子歎了一口氣。
“對呀,别說有二十八尊,就算弄到了一個,一輩子吃喝都不用愁啦!”
“小孟,你對墓入口有想法了嗎?”
想法我倒是真有。
可我必須拖一下時間,争取等塗秃子調查出自己女兒出事的真相,出手收拾了範連虎再說。
流月島和大西嶺兩件事,範連虎算與我結下了死仇。
這王八犢子性格極爲陰狠毒辣,但凡他要是翻了身,今後我和身邊之人,别想過一天好日子。
我搖了搖頭。
“大佬,我又不是孫大聖,沒有火眼金睛啦,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喔。”
塗秃子聞言,神情有一些煩躁,耐着性子回了一句。
“行,你好好研究,有什麽需要和我講,我會讓人安排好。”
衆人返回了紮營地。
接下來,我待在帳篷裏看圖,偶爾讓人帶我到墓地周邊轉上一圈。
塗秃子倒是說到做到,好煙好酒好茶伺候着,偶爾會進帳篷來瞄一下我的研究進展。
我時不時地問上一句。
“塗老闆,你女兒情況咋樣了?”
塗秃子擺了擺手。
“我已讓人請了當地最頂級的私人偵探,對方答應,二十四小時之内必會反饋結果。”
“你不要操心這事,做好自己手頭的工就好喔。”
我笑一笑。
“這不是關心你麽?”
翌日晚上,九點多,塗秃子嘴裏叼着一支雪茄,正與幾位手下在鬥地主。
白天外出的光頭保镖從一條岔道匆匆返回來,附在塗秃子的耳朵邊,低聲講了幾句什麽。
塗秃子先是發愣,爾後雙目暴凸,将雪茄一口吐掉,手中牌狠狠砸在地面,起身一把拎起了正在旁邊看牌的範連虎衣領,神情肅殺。
“表!你爲什麽這樣對我?!”
見此情景,我心中狂喜。
塗秃子太可以了!
短短的時間,竟然還真找出了女兒失聯的真相!
“表哥,你在說什麽?”
“阿英爲什麽會昏迷在貧民窟的出租房?!”
“阿英?她不是正在上學嗎?”
“我叼!你和我裝傻?!我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她,看守她的人已經招了,說是你指使的,你敢不承認?!”
“……”
塗秃子已經遏制不住心中的狂怒,猛然一拳轟了過去。
“嘭!”
範連虎猝不及防,人倒在地上,滿臉飙血。
幾位下屬見狀,瞬間沖了過去,死死地摁住了範連虎。
塗秃子臉上肥肉抽搐,聲音歇斯底裏。
“拖他去喂狗婆蛇!!!”
幾位下屬得令,立馬将範連虎往漢侯大墓處拉,就像拖一條死狗。
可讓我意外的是,盡管範連虎滿頭滿腦溢血,神情卻毫不在乎,好似對自己處境一點也不擔心,反而張嘴吐了幾口血痰。
“秃子,你最好先摸一下自己後腦勺再說!”
塗秃子聞言,擡手摸了摸後腦勺,可他實在太肥了,後腦勺的肉層層疊疊的,顯然沒摸出任何異常,便轉頭瞅向了一位下屬。
下屬拿手電筒往他後腦勺一照,神色大驚。
“塗總,有一條凸起的血筋……不對,是血蟲!”
塗秃子神色大駭,擡腳沖了過去,抓起了範連虎的頭發。
“撲街!這是什麽?!”
範連虎嘴裏發出冷笑。
“什麽?你掐一下它不就知道了?”
塗秃子滿臉猶疑與震驚,可又不敢不試,轉頭示意下屬替自己掐一下。
一衆下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
塗秃子大吼。
“掐!”
光頭下屬聞言,擡手去掐了一下他頭皮裏面的血蟲。
忽然!
塗秃子雙手抱頭,嘴裏發出驚天嚎叫,在地上死命打滾,還不斷撞擊地面,顯得極爲痛苦。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衆下屬趕緊過去拉塗秃子。
“塗總,你怎麽了?!”
“你不能再撞地了!”
“……”
光頭下屬反應過來,拿噴子死死地頂着範連虎的頭,嘶吼着問:“你對塗總做了什麽?!”
範連虎又開始發癫了,手腳朝天,不斷晃動,大聲狂笑。
“哈哈哈!我堂堂海沙門的大龍頭,豈會屈居于人?!蠢貨!這是海風虱啦,老子用來訓練和控制血棺龜的好玩意兒,要是沒有我的解藥,它會在你們塗總腦子裏一天一天長大,直至吸幹腦髓爲止!”
“秃子,你倒是挺謹慎的,每天吃喝的飯菜都由專人外出采購,可你太好色了,記不記得你最喜歡點進帳篷玩的小紅,爲什麽這幾天不來了?她早就被我暗中收賣了,乘你玩情調喝交杯酒之際,将海風虱拌紅酒喂進了你肚子,現在人家拿了錢回鄉下準備嫁人啦!”
“小螺号滴滴吹,海風虱會他娘吸腦髓……歐耶!”
我瞠目結舌。
範連虎竟然還留了後手!
表哥和他心連心,他和表哥玩腦筋。
光頭下屬氣得肺都要炸了,猛然一腳狠踹過去。
“解藥!!!”
範連虎身上吃疼,卻絲毫不懼。
“解藥?我怎麽可能帶身上?”
“來啊!有種就弄死我,讓我和表哥一起上路!”
塗秃子已經疼暈過去了。
沒了他的指示,一衆下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眼瞅沒人再拿捏自己,範連虎從地上艱難爬起,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了過來,沖我做了幾個腦血栓後遺症手腳抽搐的搞怪動作,咧着鮮血淋漓的嘴,笑了。
“小孟,佩不佩服?”
“佩服!”
“嘿嘿!是不是有一句話這樣說的,世人壓我、騎我、搖我,我且讓他,待老子翻身,狠狠屌死他?”
“你說得都對!”
“一般一般,盜墓界第三!”
“一、二名是誰?”
“謙虛第一、低調第二、老子第三!”
“炫耀夠了麽?”
“夠了!漢侯大墓、旬夷妖樹、老表的錢财,全是我囊中之物!我知道你已經想到了進墓的辦法,等塗秃子醒了,你他娘趕緊帶老子進墓,否則我會逼他剁了你!哈哈哈!”
撂下這一句話,範連虎嘴裏吹着口哨,晃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返回了帳篷之處,端起一杯紅酒,仰頭幹了,贊歎一聲。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