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收了五百塊錢很高興,也許是中年漢子本身性格就挺歡樂,這貨一邊騎着三輪摩托車,一邊大聲唱山歌,時不時還回頭沖我們笑一笑,問他的歌聲好不好聽。
講實話,不是不好聽,而是相當難聽,幾乎就用嗓子在幹嚎。
我忙說:“好聽好聽,你速度快一點吧!”
他回道:“好嘞!”
油門一擰,三輪摩托幾乎成起飛狀,癫得我們差點吐了。
半個小時後,他将車開到了一家養殖場門口,左看右看,似乎在觀察周邊有沒有人。
我問:“你跑這裏來幹什麽?我們要去卧牛觀!”
這貨沖我們豎起了一根手指,作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噓!你看裏面左手邊靠雞棚位置的那隻火雞,腳掌是不是很漂亮?”
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雞棚位置站着一隻火雞,很高大,腳掌上沒有雞皮,像玉一樣,但顔色卻五顔六色,非常鮮豔,如同兩條奇形怪狀的彩虹。
古董文玩領域,倒是有人癖好特殊,喜歡盤雞爪骨,把玩保養好的雞爪骨,看起來就像玉一樣,倒也非常誘人。
我尋思這龍虎山下的普通村民,不會也有這種愛好吧?
正準備讓他别扯犢子耽誤我們的正事,這貨從三輪摩托上躍了下去,踮手踮腳,左顧右盼,像極了一個小偷,悄悄地打開了火雞棚的栅欄門,摸了進去,徑直走到了那七彩雞腳的火雞旁邊。
火雞其實有點蠢,隻是簡單地叫了幾下,也沒搭理他,繼續吃着槽溝内的食物。
忽然!
這家夥一把抓住了那隻火雞。
火雞發出尖銳的叫聲。
令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中年漢子直接将火雞倒拎着,擡手硬生生一折,将火雞的兩條彩虹顔色的腿給掰斷了。
可憐的火雞發出凄厲的慘叫聲,被這貨甩在地上之後,一動不動。
四周雞群驚悚的撲棱翅膀亂叫。
中年漢子極度興奮,撒丫子就往雞場外面的三輪摩托車跑回。
響動聲引來了雞場主人。
一位膀大腰粗的婦女,從旁邊的看守房鑽了出來,瞅見中年漢子手中的雞腳,勃然大怒,抄起了靠在牆上的一根扁擔,撒丫子追來,扯着嗓子大罵。
“三癫子!你個挨天殺的,又來拔我的雞腳!”
“老娘今天不打斷你的腿,我就是你日出來的!”
婦女臉上肥肉扭曲,雙目暴凸,像一個肉陀螺,掄着扁擔呼啦啦往三癫子沖去。
三癫子見狀,身軀一哆嗦,撒丫子就往三輪摩托車上跑。
我有些發懵。
不是因爲折雞腳的行爲,也不是因爲婦女追打他。
而是三癫子蹬踏那兩步,速度實在太快了,像鴕鳥一樣,步伐極大,很快就躍上了三輪摩托車,擰動油門,呼啦啦往前面開去。
婦女追了一段路,見追不到了,氣得肺都要炸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殺的不得好死呦!路上遭車禍死無全屍哦!下葬後被野狗拖出來啃幹淨骨頭喔......我要告訴你姐姐,打斷你的狗腿!”
“......”
三癫子對婦女的叫罵聲,充耳不聞,反而哈哈大笑。
“刺激!刺激!哈哈哈!”
我無語到了極緻。
“你笑個屁啊!我們雇傭你帶路,合着你一路這樣發癫玩過去?!”
三癫子聞言,止住了笑聲,撓了撓頭。
“兩位,你們别生氣嘛!我惦記那隻火雞腳好久了,不拔下來帶路都沒心思。”
小瑤有些好奇,閃着大眼睛問。
“你折斷這火雞腳幹什麽?”
三癫子回道:“玩啊!你不覺得它像藝術品嗎?”
藝術品?
三癫子見我們滿臉猶疑,直接刹住了車,從前面一個吊袋裏,掏出了大玻璃罐子。
我和小瑤瞠目結舌。
罐子裏有液體,裏面泡着各種骨頭,奇形怪狀,五花八門,要麽造型奇特,要麽顔色奇特,如同小型展覽館。
三癫子得意地沖我們笑了一笑,開始介紹起來。
“這是畸形的狗卵骨,像不像一個魚鈎?我從王癞子家狗身上硬扯下來的。”
“還有這個小髋骨,都可以做扇子啦,半年前我在西山墳地一個墓裏刨出來的。”
“罐子裏最得意的作品就是這個下颌骨了,兩年前有一個家夥,竟然罵我姐姐,我将他下巴直接卸了,磨成金元寶的形狀,還用丹粉染了色,以前每天晚上我都抱着它睡覺,現在有點褪色了,我就把它放罐子裏面泡着。”
“.......”
他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地向我們展示着自己的藝術品,滿臉得意。
我和小瑤面面相觑。
這特麽不會是遇見了一個神經病?!
我立馬打斷了他。
“你的意思,你平時愛好收集人或者動物的骨頭,還專門去刨墳?”
三癫子露出好奇寶寶臉。
“對呀!有問題嗎?”
我指了指太陽穴。
“有沒有人說過,你腦子有點問題?”
三癫子聞言,想了一想,回道:“沒有!”
我問:“你确定?”
三癫子說:“沒人說我的腦子有問題,可大家都說我是神經病!但我不是神經病,隻是他們不懂藝術!”
我:“......”
正沉默間。
“噗!”
一聲響動。
我和小瑤聞到了臭屁味道。
三癫子也捂住了鼻子,神色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我得去拉個屎,你們等我一下,拉完就帶你們去卧牛觀。”
話音剛落。
他把罐子小心翼翼蓋起,重新放回了袋子,從三輪摩托車上下來,直接跑到了一棵樹旁邊。
本以爲這家夥會在樹下解決,誰想到,他竟然像個靈活的猿猴,蹭蹭幾下,爬上了樹,站在一根粗大的枝桠上,解了褲腰帶,嘩啦啦開始狂瀉。
納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