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胖子瞅見我狼狽不堪的模樣,哈哈大笑。
我惱道:“你笑個屁啊?!”
董胖子說:“小孟,你不是常挂在嘴裏說盜墓不怕鬼麽,怎麽吓成這個死樣子?”
我瞅了瞅後面的幾具屍體,他們又不動了,敢情剛才就是車過坎颠簸而導緻。
“我不怕真鬼,但怕你這個衰鬼!自從我們混在一起,一天到晚出各種幺蛾子,恐怕過不了多久,老子自己都要變成鬼!”
董胖子嘿嘿笑了兩聲。
“講這話沒名堂,咱們無非就是略經風霜而已,哪次最終結果不是歲月靜好?”
我懶得再理他。
這家夥的話也不知道真假,即便是真的,死胖子是個正兒八經道士,普通的死鬼應該也不會有啥大問題。
吳家兄弟爲了省過路費,繞開了所有高速、國道收費站(當時國道收費還沒取消),專門走偏僻小道,有些地方還是山路,崎岖難行,又是晚上行駛,颠得我腦袋暈暈乎乎的。
我背靠在椅背上,閉目睡覺。
半夜時分。
前面的面包車停了下來,吳家兄弟從車上下來,朝我們招手。
“停車停車!吃點飯休息,明天再走了!”
本來晚上就沒吃飯,熬到現在,我早已饑腸辘辘,拉開車門準備下去吃飯。
可董胖子卻扯住了我,眼瞅着擋風玻璃前面。
“别動!”
“咋了?”
“我感覺出不大對勁,就待在車上!”
“真的假的?!”
“你要不信,自己下去吃。”
我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還真有些不敢了,就沒下車。
吳家兄弟見我們坐在車上沒動靜,走了過來。
董胖子搖下車窗。
“幹嘛?”
吳大厝說:“下來吃飯啊!雇主給了我們兩萬塊路上經費呢,别到時說餓着了你們,今晚吃點好的!”
吳小厝在旁邊搭茬:“對!吃吃吃點好的,排排排骨!”
董胖子晃了晃脖子,露出一臉難受的表情。
“可拉倒吧,你們跑慣了長途,我可是第一次跑,還是夜路,現在累得雙眼發白,哪特麽還有胃口?給點餅幹,拿兩瓶水來,我嚼巴兩下睡覺!”
吳大厝又問我:“孟老闆,你呢?”
我回道:“剛才我都颠吐了,吃不下。”
吳大厝單眼眨了兩下。
“行,到時别怪我們不讓你們吃飽。”
吳小厝說:“大大大大哥,他們不吃,我們吃!”
他們回到面包車上,拿來了幾包餅幹、幾個鹵蛋、兩瓶水給我們。
董胖子說:“人吃飯、鬼聞香,後面的三位大佬,你總得拿香過來點一下吧?”
吳小厝回道:“沒香了,你你你們要覺得過意不去,就放放放......啊放一個屁給他們聞一下!”
董胖子:“......”
我拿了幾塊餅幹,轉身放在了屍體旁邊的香爐上。
兩人搖上車玻璃,在裏面吃着東西。
瞅見吳家兄弟從面包車裏拿出了鍋,撿了幹柴,在野外點起火,在煮肉骨頭,還加了一包火鍋料。
風攜帶着骨頭的香味,透着窗戶縫隙飄過來,把人給香迷糊了。
我越啃餅幹越覺得沒滋味,喝了幾口水,索性不再吃了,将座椅往後放,腳架在中控台上休息,迷迷糊糊就要睡過去。
董胖子卻一拍我的大腿。
我被他拍得火冒三丈:“你又發什麽神經?!”
董胖子掐了掐手指,又看了看表:“别睡!馬上有大戲看了!”
我往前一瞅,發現吳家兄弟啃着骨頭咪着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哪兒特麽有什麽大戲,正準備警告死胖子别再打擾我,耳畔突然傳來了幾聲狗吠。
循着聲音看去,月光之下,三條野狗正站在一個小土坡上,似乎聞到了骨頭香,正沖吳家兄弟大聲吠叫。
董胖子銅鑼眼瞪老大,滿臉興奮。
“來了來了!”
我問:“來什麽了?”
董胖子回頭對着後面的三具屍體握了一下拳,做了一個鼓勁的手勢。
“幾位大佬,加油!”
吳家兄弟對野狗沒當回事,吳小厝還丢了兩塊骨頭過去。
令人意外的是,野狗并沒有吃。
吳大厝咪了一口酒。
“你們特麽還嫌棄上了,不吃趕緊滾犢子!”
忽然!
幾條野狗風馳電掣地朝吳家兄弟沖了過去。
吳家兄弟臉色一變,但反應極快,掄起了下面的帶火的幹柴,試圖去吓跑它們。
哪知道,野狗非但不怕火,反而勇猛一躍,直接将吳家兄弟撲倒,狠狠地咬了他們一口。
慘呼聲傳來!
吳家兄弟迅疾從地上起身,抽出身上的匕首,朝它們兇狠捅去。
這幾條野狗身軀一擰,快速避讓,再一躍猛撲過去,将他們再次撂倒,開始瘋狂撕巴。
吳家兄弟嚎叫陣陣,徹底慌了,大喊着救命,七手八腳總算将野狗給甩開,渾身鮮血淋漓,往面包車上跑。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們想關車門阻擋野狗。
可車門連續拉了幾次,卻怎麽也關不上,瞅見吳大厝想點火開車跑,可車頭突突兩下,熄火了。
幾條野狗兇猛竄上了車!
車身在瘋狂晃動,裏面嚎叫連天,歇斯底裏的求救聲傳出。
我坐在車上看懵逼了。
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了指面包車。
“小孟,我們要不要救他們?”
我反應過來。
這兩個家夥要出了事,不僅我們身上的金屍蟲毒沒法解,而且小瑤還有危險!
“艹!他們現在不能死!”
我拉開了車門,跳了下去。
跑了幾步,我頓住了腳步,回頭問董胖子。
“那什麽......你确定它們有問題?”
“要不然呢?”
“那你能搞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