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着鹹濕的氣息拂過風車村的港口,狗頭軍艦緩緩靠岸。
格恩站在甲闆上,望着這座甯靜的小村莊,紅白相間的風車在屋頂緩緩轉動,賣魚的店鋪,孩童的嬉鬧聲隐約可聞。
“到了!”卡普的聲音如雷般炸響,他一個箭步躍下軍艦
軍靴重重砸在木質碼頭上,震得木闆吱呀作響,“這就是我的家鄉,風車村!格恩快一點下來!”
“知道啦!卡普中獎。”格恩跟着跳下船,腳剛沾地,就被卡普一把拽住胳膊
“走!帶你見見世面!”
“風車村?見世面?兩個詞真的可以組合在一起嗎?卡普中将。”
“哈哈哈!”卡普大笑,沒有回答,而是趁格恩反抗不了自己,直接将其着朝村裏拖去。
這位海軍英雄此刻就像個迫不及待炫耀玩具的孩子,腳步輕快得與平日判若兩人。
“喂,各位!”卡普突然朝路邊一個紮着麻花辮的小女孩揮手,“看老夫帶誰回來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擡頭,目光在格恩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躲到母親身後。
格恩嘴角抽了抽,“卡普中将,你吓到人家小孩了。”
“卡普,這位是......”這時,已經有不少熟悉卡普的村民漸漸聚集過來。
“哈哈哈!”卡普猛地一拍格恩後背,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趔趄
“天震格恩!報紙上那個斬了金獅子一刀的海軍新星!”
“嘿嘿,大家好。”格恩勉強穩住身形,突然面對被圍觀的景象,不由耳根發燙。
尤其是卡普的嗓門大得驚人,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金,金獅子?”一個扛着魚竿的老漁民手一抖,“卡普,就是那個懸賞十億的大海賊嗎?”
“十億?那是你年輕時候的老黃曆了!”卡普叉腰大笑,唾沫星子飛濺,“現在至少三十億往上!”
說着一把摟住格恩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骨頭捏碎
“但是,這小子一刀就讓他屁滾尿流的跑了!”
格恩:“......”
村民們漸漸圍攏過來,眼神中混雜着敬畏與好奇。
幾個半大孩子甚至偷偷摸向格恩腰間的黑刀八荒,結果被卡普一個瞪眼吓得縮回手。
“别碰!”卡普故作嚴肅,"這把刀可是……被詛咒的刀!!”
“卡普中将騙你們的,這就是纏着繃帶的普通刀。”格恩迅速截住話頭,朝孩子們眨眨眼。
卡普撇撇嘴,倒也沒拆穿。
“走!去酒館!”卡普大手一揮,又拽着格恩向前,“讓烏普(村長)那個家夥看看我帶了什麽寶貝回來!”
接下來的場景讓格恩瞠目結舌,或者說完全看到了另一面的卡普。
隻見卡普像個人形擴音器,從村頭炫耀到村尾。
每遇到一個村民,他必定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把格恩往前一推:
“認識不?“天震”格恩!我半個弟子。上一次新聞鋪天蓋地報道的那個!”
“哎呀,金獅子很不得了的,在新世界很恐怖的存在!連我都不一定能取勝呢!”
“格恩啊!我的弟子!就是斬了金獅子一刀的天震格恩啊!”
更離譜的是,卡普甚至會臨時"征用"路邊的長椅
一腳踩上去,給小孩子繪聲繪色地描述G-3基地那場戰鬥,盡管他根本不在現場。
甚至于說到激動處,還會突然揮拳,吓得圍觀群衆連連後退。
“當時那金獅子啊,嗷嗷叫着撲過來!”卡普唾沫橫飛,拳頭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
“結果我們格恩,渾身是傷……但是!
此時他腦海中突然閃爍過保護過的所有平民和親人,最終大喊着羁絆什麽的……緩緩站起身,反手就是一刀……”
“咔嚓!”被卡普當成道具的樹枝應聲而斷。
“求求你别說!這個情況跟将我捆着念我的日記有什麽區别?”格恩捂着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卡普中将,我們......”格恩試圖打斷。
“謙虛!”卡普突然轉身,蒲扇般的大手又一次重重拍在他肩上
“年輕人要懂得謙虛!”說完又扭頭對村民們擠眉弄眼:“這小子就是太低調,哈哈哈!”
格恩:“......”
夕陽西沉時,這場"巡回展覽"終于接近尾聲。
卡普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拎着村民送的蘋果派,帶着格恩走向山坡上的家。
“怎麽樣?”卡普突然問道,“我的家鄉不錯吧?”
格恩望着遠處轉動的風車,輕聲道:“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難以想象,這裏未來會走出改變世界的男人。
“文化人說話就是不一樣!”卡普哈哈大笑,笑聲驚起林間飛鳥
“不過,東海就是這樣!所以老夫才同意多拉格那臭小子調回來……”話音戛然而止。
格恩敏銳地注意到,卡普的眼神黯了一瞬。
那個總是豪邁大笑的海軍英雄,此刻流露出一絲罕見的疲憊。
“卡普中将?”
“格恩,多拉格他......”卡普摩挲着蘋果派的包裝紙,聲音突然低沉,“跟你說了什麽?”
半山腰,兩人一前一後,海風突然變得大了起來。
格恩想起辦公室内多拉格銳利的眼神和那句"海軍的正義能改變世界嗎"。
“沒什麽。”格恩笑了笑,“我們隻是叙舊。”
卡普盯着他看了幾秒,突然笑罵:“那小子就是不争氣!”語氣輕松,眼神卻飄向遠方海面。
格恩沒有接話。
兩人沉默地走在山路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卡普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東海支部的異常報告
比如多拉格頻繁的"外出巡查",甚至某些國家突然出現的"神秘援助".....
這位海軍英雄隻是選擇裝傻。
因爲相信,所以縱容。因爲期待,所以沉默。
“到了!”卡普突然加快腳步,推開山坡上的小屋木門,“今晚睡這兒!明天帶你去見達旦……”
“免了!”格恩一個激靈,“我突然想起我還要南海一趟。”
卡普愣住,随即笑得前仰後合:“你小子!達旦多好的姑娘!”
“您對"好姑娘"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而且卡普中将你已經四十了,跟你年紀差不多的達旦跟“姑娘”這兩個字,應該完全搭不上吧!!”
“呃……被你小子發現了!”
……
夜晚,夜深人靜時,格恩靠躺在木床上,黑刀八荒靠在枕邊。
窗外傳來卡普震天響的鼾聲,偶爾夾雜幾句"多拉格你個臭小子"的夢呓。
他想起白天村民們敬畏的眼神,想起卡普炫耀時眉飛色舞的表情,更想起的是卡普明明内心知道自己兒子……
“正義啊......”格恩輕撫刀柄,紫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現。
“卡普中将,你一生在體制内周旋,卻保護了所有“颠覆體制”的親人(革命軍+海賊)。
看似大大咧咧的你,一生奉行的正義卻是“搖擺”的啊!”
“搖擺的正義” ,并非指卡普立場不堅定
而是其信念在 “體制責任”與“人性本心” 之間劇烈晃動。
對兒子蒙奇·D·多拉格,放任的革命之火。
對艾斯:無法落下的鐵拳,卻端坐處刑台下“鎮守”,履行海軍職責。
對路飛:默許的追夢之路,又多次在戰國面前口嗨宣稱要抓捕路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