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偉大航路前半段,革命軍總部,巴爾迪哥。
昏暗的房間裏,氣氛顯得有些凝重。蒙奇·D·多拉格(龍)站在粗糙的石質地圖桌前
披着墨綠色的兜帽,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肩膀,顯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靜。
“巴索羅缪·大熊的離開,對我們革命軍而言,損失是難以估量的。”龍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痛惜。
他擡起頭,兜帽下的目光掃過坐在對面、臉色同樣複雜的伊萬科夫。
“你應該清楚,畢竟是你告訴我.......說熊他……從小到大的願望,就是成爲一名能夠解救那些失去自由,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人們的英雄。
這份純粹的理念,與我們革命軍的理想高度契合,甚至可以說,他天生就應該是我們的同志!”
龍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着難以釋懷的情緒:“更重要的是他的力量!
正處于巅峰成長期的巴卡尼亞族戰士,加上那枚潛力無窮的肉球果實,完全就是一個數值加機制的強者……
那是曾經在神之谷,與凱多的魚魚果實·幻獸種·青龍形态放在一起被争奪的惡魔果實!其強大毋庸置疑!”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熊的潛力,如果放在這片大海上衡量……他本應是擁有成爲‘皇帝’資質的男人!
他的加入,曾讓我們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所以,他的離開……”龍猛地一掌拍在粗糙的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聲音中充滿了遺憾和挫敗感
“熊的離開,我比任何人都要難受!!”
房間裏回蕩着龍帶着情緒的話語餘音。
伊萬科夫看着情緒有些激動的龍,那雙标志性的大眼睛裏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異常平靜,卻直指核心的語氣,緩緩開口:“可是,多拉格……”
伊萬科夫的視線仿佛要穿透龍的兜帽,看清他真實的表情。
“當金妮身陷囹圄,甚至可能面臨更悲慘命運的時候……
當熊被迫要在革命軍的‘大局’和他所愛之人的‘性命’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
伊萬科夫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龍的心上。
“你,選擇了沉默,不是嗎?”
這句話,不是質問,卻比任何質問都更加鋒利。
它揭開了龍内心最深處的傷疤和那份基于“更大目标”而做出的、冷酷卻同樣令他痛苦的選擇。
龍的身體微微一僵,拍在桌子上的手緩緩握緊,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他沉默了,兜帽下的陰影更深沉了。
伊萬科夫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巴爾迪哥的寂靜,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伊萬科夫看着面前陷入沉默身影在兜帽陰影下顯得格外沉重的龍,心中五味雜陳。
說内心沒有絲毫芥蒂和反感,那是假的。
畢竟,比起理念宏大,目标遠大的革命軍領袖多拉格,巴索羅缪·大熊和金妮,才是他伊萬科夫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
那份情誼,早已深入骨髓。
若非如此,當年他也不會在加入革命軍并初步站穩腳跟後
第一時間就想方設法聯系上熊和金妮,邀請他們加入這個爲自由而戰的事業。
他真心希望,他們能一起并肩作戰,實現兒時那份拯救苦難的夢想。
也正因如此,當金妮在聖地遭遇不測,當熊被迫在革命軍的“大局”和愛人的“生命”之間做出痛苦抉擇時
伊萬科夫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熊内心的煎熬。
他多麽希望革命軍能不惜一切代價去營救,去支持他們的同伴。
然而,作爲革命軍的高級幹部,他也清晰地看到了龍所面臨的局面。
當時的革命軍,羽翼未豐,正處在極度脆弱的發展階段。
爲了一個幹部(即使是非常重要的幹部)的親人,去正面沖擊世界政府的權力核心聖地瑪麗喬亞
這無異于以卵擊石,很可能将整個組織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讓多年的努力和無數同志的犧牲付諸東流。
龍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顧全大局”。
那一刻,伊萬科夫的心,真的……痛到無法呼吸,痛到幾乎要撕裂開來。
他理解那份抉擇背後的冷酷邏輯,甚至無法從理性的角度去指責龍的決定是錯誤的。
站在一個領導者、一個肩負着無數人希望的革命軍首領的位置上,龍的選擇,無疑是當時最“正确”、最“理智”的。
可這份“正确”,卻意味着對他們共同朋友、對那份深厚情誼的某種“犧牲”和“背棄”。
這種理智與情感的劇烈沖突,這種明知對方沒錯卻依然無法釋懷的痛苦,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伊萬科夫的内心。
他看着龍,既無法像普通朋友那樣去憤怒地指責,也無法完全心無芥蒂地表示理解和認同。
他隻能将這份複雜的、帶着刺痛的理解,深深地壓在心底,化作此刻無聲的凝視,和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革命的理想光輝萬丈,但通往理想的道路上,卻布滿了如此現實而殘酷的荊棘。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被迫做出取舍,也都承受着取舍帶來的代價。
就當,伊萬科夫沉浸在那份痛苦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理解的複雜情緒中,内心如同被兩股力量反複撕扯時
一直沉默的龍竟鬼使神差地,帶着一絲不确定的試探,低聲開口道
“伊萬……”
龍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也打斷了伊萬科夫的思緒。
“你說……熊他……經曆了這些之後,有沒有可能……還會選擇回來?
畢竟現在……金妮也已經安全了,格恩那邊似乎也……”
“多拉格!!!!”伊萬科夫猛地擡起頭,幾乎是吼叫着打斷了龍的話!
那聲音之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失望,甚至蓋過了龍後面未竟的話語,在這間昏暗的密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伊萬科夫那雙标志性的大眼睛裏,此刻不再是平日的誇張或戲谑,而是死死地盯住兜帽下的龍。
他的胸膛因爲激動而劇烈起伏,手指甚至因爲用力而微微顫抖。
這一聲怒吼,包含了太多情緒:
是對于龍竟然還能抱有這種幻想的驚愕!
是對于龍在做出“放棄”的決定後,還想奢求“挽回”的諷刺!
是對于熊和金妮所承受的痛苦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帶過的憤慨!
更是對于龍此刻表現出的、與他革命軍領袖身份不符的“天真”甚至“自私”的極度失望!
這一聲“多拉格”,不再是同志間的稱呼,更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龍的臉上,也抽在了這間充滿了沉重抉擇的房間裏。
“大熊和金妮,他們是.......我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