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本部,馬林梵多,元帥辦公室。
戰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堆滿了需要批閱的文件
但他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眉頭緊鎖,顯然正被某個難題深深困擾。
距離那場震動世界的聖地事件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最初的興奮和“爽感”也逐漸沉澱下來。
回想起當時與格恩聯手,看着五老星那張黑得像鍋底卻又不得不妥協的臉
戰國現在心裏依然會覺得一陣暗爽,那感覺确實堪稱“爽到飛起”。
然而,爽過之後,現實的問題便接踵而至。
世界政府爲了安撫他(或者說爲了制衡格恩),确實讓渡了不少原本緊緊攥在手裏的權力和資源給海軍本部。
這本來是戰國夢寐以求的事情,意味着海軍能有更大的自主性和發展空間。
可現在,到了具體如何分配、如何運用這些新增“戰利品”的時候,戰國卻感到無比頭疼。
他清晰地預見到,兩個月後的本部高層會議結束後,格恩坐鎮的G-10支部
憑借其強大的實力、獨立的地理位置以及其本人‘海軍傳奇’的威望,将毫無疑問地成爲海軍在新世界的實際核心
一個名副其實的“新世界馬林梵多”。
海軍的戰略重心,将不可避免地明确下來:【本部馬林梵多負責維穩偉大航路前半段(樂園)及四海
而征讨新世界那些恐怖大海賊和‘皇帝’的重擔,将主要落在格恩和他的“天災”肩上。】
這本是合作時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當前形勢下最合理的選擇。
但戰國畢竟是戰國,是海軍的大腦,是頂尖的戰略家。
合作時期的默契歸默契,一旦進入“分蛋糕”和确立長期規則的階段
他就必須爲海軍的整體利益和未來考量。
“不能讓新世界完全變成格恩的一言堂……”戰國喃喃自語,眼神銳利起來。
他擔心的不是格恩會背叛海軍,至少現階段,雙方的利益捆綁非常緊密。
他擔心的是失去制衡和必要的協調。
如果G-10徹底獨立運作,海軍本部對其毫無影響力,那麽長遠來看,可能會産生一系列問題。
比如,當本部需要在其他戰略方向(例如應對革命軍、清剿樂園殘黨、甚至某些需要保密的特殊任務)
調動精銳力量時,是否能确保G-10會積極配合?
是否能從格恩那裏“借”到人手?如果格恩完全基于自身利益來決定是否配合,那對本部的全局指揮将是巨大的挑戰。
“必須設定一些框架……”想到這,我們的智将戰國拿起筆,在空白的文件上開始勾勒。
他需要構思一套方案,既要充分承認和保障G-10在新世界的特殊地位和自主權
以滿足格恩的需求和維持合作關系,又要确保海軍本部對G-10保有最低限度的協調權和緊急情況下的征調權。
比如,規定G-10在非新世界事務上,有義務在一定限度内配合本部的行動,建立定期的高級将領交流機制,或者是在新世界的一些關鍵情報共享方面達成協議……
這其中的分寸拿捏至關重要。
給的限制太多,可能會激起格恩的反彈,破壞來之不易的合作局面
給得太少,又可能埋下未來失控的隐患。
“哎呀!這個元帥當的,真的是費腦子啊!”戰國深深地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與格恩打交道,就像在駕馭一頭擁有毀滅力量的狂野巨獸,既能借其力掃清障礙,又時刻要小心不被其反噬。
“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混蛋……”戰國低聲罵了一句,但眼神卻更加專注地投入到了眼前複雜而關鍵的戰略規劃之中。
就在戰國對着空白的文件絞盡腦汁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戰國頭也不擡地應道。
門被推開,海軍本部大參謀鶴中将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手中還拿着一份文件,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靜幹練。
“戰國,新世界G-45和G-22支部的交接手續已經全部完成,相關權限和防區劃分文件已經正式移交給G-10方面了。”
鶴将文件放在戰國的辦公桌上,語氣平穩地補充道,“而且,按照你的暗示,我已經明确告知對方
這兩個支部後續的一切維持費用,裝備更新,人員薪饷,都将由G-10自行負責。”
聽到鶴的彙報,戰國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又帶着點狡黠的輕松笑容。
他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由衷地感歎道:“還得是你啊,小鶴!辦事就是穩妥。
要是換個人去跟格恩那邊談,估計能被那小子連皮帶骨啃得什麽都不剩,還得替他數錢。”
面對戰國的誇獎,鶴隻是平靜地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
自顧自地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輕輕吹了吹氣,抿了一口,才擡眼看着戰國,眼神依舊平淡,卻說出了讓戰國有些意外的話:
“其實,這次交接也并不像表面上那麽輕松。”
“嗯?”戰國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能讓你覺得‘不容易’?看來格恩那邊又出了什麽幺蛾子?”
“那倒不是格恩本人。”鶴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是他手下的那個叫泰佐洛的準将。
這次具體的交接細節,基本都是他在負責對接和敲定。”
鶴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繼續說道:“那個年輕人,非常聰明,精明得可怕。
我感覺,G-10基地日常的軍政要務,防區巡邏,資金調度乃至對外交涉,格恩恐怕早就當甩手掌櫃,全權丢給泰佐洛處理了。
而泰佐洛處理起這些繁雜事務來,簡直是得心應手,效率奇高,而且分寸拿捏得極好,該争的利益一分不讓,該放的姿态也恰到好處。”
說到這,鶴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唉,是個難得的好苗子啊,無論是商業頭腦還是政治手腕。
說真的,我都有些羨慕格恩了,這樣子的人如果在我手下調教的話,我也是後繼有人了。”
然而,戰國關注的重點顯然和鶴不一樣。
他在聽完鶴的話,非但沒有感歎泰佐洛的能力,反而猛地瞪大了眼睛
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和極度不平衡的表情,幾乎是咬着牙說道:“你的意思是……格恩那個混蛋
現在管着比我們本部還龐大的G-10勢力範圍,本人卻每天不用像我們一樣被困在辦公室裏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
他還能到處閑逛,找人打架,快快樂樂地當他的‘天震’?!所有麻煩事都有人替他搞定?!”
看着戰國那一臉“憑什麽他能這麽爽”的嫉妒表情,鶴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明智地決定不再刺激這位勞累過度的元帥,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咳……說起來,卡普呢?又跑哪裏偷懶去了?”
果然,一提到卡普,戰國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但怒火也随之升騰,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那個老混蛋!說是之前答應了他的休假,跑回東海看他寶貝孫子去了!
臨走前還特意跑來跟我炫耀他孫子有多可愛!真是豈有此理!!”
看着戰國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樣子,鶴忍不住會心一笑,端起茶杯,用帶着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戰國,你也老大不小了。
連我都有個孫女可以偶爾惦記一下,你呢?
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整天不是對着文件發愁,就是被卡普和格恩這樣的家夥氣得跳腳。
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個人的事情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戰國的“痛處”,讓他瞬間語塞,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隻能悻悻然地重新拿起筆,假裝埋頭于文件之中,嘟囔道:“我……還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呢!”
“你啊你!唉~”鶴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