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雲雀？！”

看着眼前這位明媚活潑的少女，格恩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依稀記得，那是在多年前，圍繞“王下七武海”制度設立的一次激烈争論的會議之後

自己就受邀去了一趟赤犬在馬林梵多的住所

也就是在那略顯冷清，卻收拾得一塵不染的赤犬家裏，格恩第一次見到了尚在襁褓中的女嬰。

不過當時赤犬的态度也很小家子氣，隻是了當說了一句，“我女兒，雲雀。”

然後就不給格恩捏臉的機會，讓其母親帶下去了。

時光荏苒，當初那個剛剛出手隻會咿呀學語的小不點，如今成了朝氣蓬勃的少女了。

格恩心中不禁感慨：“時間……真是不饒人啊！”

這時，身旁的莉波也認出了對方，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她是小雲雀嗎？都長這麽大了啊！”

話音未落，莉波自己那平日裏維持的溫婉姐姐形象也瞬間抛開，仿佛變回了多年前那個大喊‘正義夥伴’的小女孩，歡叫一聲，便朝着雲雀迎了上去。

“莉波姐姐！”雲雀也開心地喊道。

兩個年紀完全不相仿的女孩立刻抱在一起，蹦蹦跳跳。

格恩看着這一幕，不由失笑搖頭。

而這時，赤犬已經走到了格恩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

看着，當年那個在G-3需要他偶爾“敲打”，卻又忍不住欣賞其鋒芒與潛力的少年

到如今獨鎮新世界，連四皇都能重創的海軍戰略總帥。

赤犬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隻是伸出寬厚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放在了格恩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你做得很好，格恩。”

沒有過多的修飾，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這簡單直接的一句。

但從赤犬口中說出，其分量卻重逾千鈞。

于是，格恩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和溫度，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真切。

“這是當然的啊！畢竟......也是受過您不少‘教育’的，薩卡斯基大将。”

..........

G-10，格恩的辦公室裏，氣氛與他一開始預想的截然不同。

沒有嚴苛的巡查，沒有對G-10獨立風格的質疑，甚至沒有多少公務性的寒暄。

薩卡斯基隻是沉默地走到窗邊，看了看基地外那片秩序井然卻又帶着新世界特有的港口和城鎮

然後轉身，從随身攜帶的提箱裏取出了兩瓶清酒和一對小巧的陶瓷酒杯

動作沉穩地倒滿兩杯，将其中一杯推到了格恩面前。

格恩看着推到面前的小酒杯，又看了看赤犬那依舊嚴肅的臉龐，心中疑惑。

這套完全不符合薩卡斯基一貫的風格，讓他有一丢丢害怕。

但赤犬沒有立刻解釋，隻是端起自己那杯酒，目光直視格恩

“格恩。”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當年……是我誤會你了。”

格恩聞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赤犬沒有等他回應，繼續說了下去，仿佛這些話在他心中積壓了太久

“當年在G-3部，你對我說過……”

【“當弱小的士兵和平民被強大的海賊屠戮時……”

“當正義的鐵拳迷茫，智慧的大佛面對官僚沉默不語。”

“此時，唯有熾熱絕對的岩漿會站出來了。”】

赤犬複述着格恩年輕時的激昂話語，語氣中帶着一絲久違的灼熱。

“那時，我堅信，你和我是一類人。

我們信奉的正義，容不得半分妥協與污穢。”

“後來，你在本部，面對世界政府，面對神騎那般權勢，依舊敢于爲了心中的準則拔刀相向。”

赤犬眼中閃過贊賞，“我更加欣慰，甚至……自豪。”

“再到後來，你幾乎拼上命親手逮捕了哥爾·D·羅傑……”赤犬的聲音帶着一種沉重的力量

“那時，在我的心裏，你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優秀的後輩，或是志同道合的同僚。

我将你視爲……唯一的朋友，能夠理解我這份‘絕對正義’的知己。”

赤犬說到這裏，話語停頓了一下，端起酒杯，将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然後，當他再看向格恩時，眼神中多了一絲自嘲。

“但是，自從你調任新世界，執掌G-10之後……”赤犬搖了搖頭，“你重用前海賊巴雷特，與各方勢力周旋，甚至……

我聽說你麾下吸納了一些身份複雜的人。

我感覺到了……背叛。”

“我不理解！我無法理解你爲什麽放棄了那條純粹的道路！

所以，我就一直在内心固執地認爲，當年那個在G-3對我慷慨陳詞的正義少年

那個敢于對世界政府說‘不’的硬骨頭……變了。

被污濁同化了，或者說，向現實妥協了。”

赤犬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G-10基地上空飄揚的海軍旗幟，以及遠方那片被格恩納入秩序的海域。

“這種想法，困擾了我很多年。

直到……直到這次我來之前，提前在你的G-10勢力範圍内，仔細地巡查了一遍。”

他轉回頭，眼神已經變得無比清明，甚至帶着一絲釋然的笑意，那在他剛硬的臉上顯得極爲罕見。

“我看到了原本海賊肆虐的航線如今商船往來有序

看到了在你的庇護下，平民臉上不再是恐懼而是安甯

看到了這座基地，如何像一顆釘子，牢牢楔入新世界的心髒，讓那些所謂的‘皇帝’不敢妄動……”

赤犬深吸一口氣，爲自己和格恩重新斟滿酒，然後鄭重地舉起杯：“格恩，你沒有忘記‘正義’。

你用自己的方式，在這片最混亂、最黑暗的海域，建立起了屬于海軍的秩序和威嚴。”

他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坦誠與敬意：“反而……是我忘記了。

正義并非隻有‘絕對’一種形态。

在不同的戰場，面對不同的敵人，需要不同的手段和智慧來貫徹它。”

“我固守着自己的理念，卻差點失去了唯一能理解這份理念重量的……朋友。”

“所以.......”赤犬将酒杯向前一送：“這一杯，爲我多年的誤解……道歉。”

看着跟自己道歉的薩卡斯基，格恩抿了抿嘴，内心暗歎

“媽呀，還好泰佐洛有提前布置了，沒想到赤犬還會玩暗探這一招！這要是給他摸到，跟四皇有交易的港口……”

不過，慶幸歸慶幸，其實赤犬對自己說“抱歉”格恩還是有些感悟的。

畢竟在他的固有印象中，赤犬是絕對不會妥協，是而且絕對的人。

但，聽他說了這麽多，格恩才意識到

他們好像也會有自己的判斷，不是那個自己記憶中的屬于漫畫上的人物了......

那自己呢？現在回想一下，自己這一路過來，好像也是已經被世界線固定了，當年的異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自己現在的定位，海軍身份，終結了上一代海賊王，新世界一人鎮四皇.......

如果從路飛這個主角眼中或者實現夢想的路途中，他不就是最頂的大boss嗎？

不過究竟如何，或許，隻有當真正的命定主角起航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