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誰爲最強?(四)


決定時代走向的最終一擊,隻存在于瞬息。

當那吞噬一切的光與聲終于如同潮水般退去,兩人落回到馬林梵多。

同時,整個馬林梵多,乃至所有通過電話蟲窺視着結果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啪嗒。”

一聲輕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黑刀八荒帶着血被拔出,掉落在地。

它靜靜地躺在地上,原本纏繞其上的毀滅性能量已然散盡,恢複了深邃的漆黑。

而在它不遠處,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依舊屹立着。

不再是那個金發狂舞,肌肉贲張,霸氣沖霄的巅峰“世界最強”。

他,恢複了最初的模樣,巨大的身軀上帶着歲月和病痛留下的痕迹

雙手空空,叢雲切不知何時已倒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臉色帶着一絲疲憊的灰白,氣息也微弱了下去,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平靜地注視着前方。

“爲什麽?”格恩的聲音帶着顫抖,從牙縫裏擠出來。

他死死地盯着白胡子,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不甘。

“爲什麽?!!”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咆哮,在這寂靜的戰場上回蕩。

“爲什麽羅傑是這樣子!你也是這樣子!!”

格恩向前踉跄了一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又像是在質問。

“爲什麽不能是我赢?!爲什麽?!爲什麽每一次都這樣子!!”

什麽海軍元帥的權力,什麽G-10的霸業,什麽新時代的藍圖……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因爲,自己内心深處最原始,最熾熱的渴望,那超越了所有政治算計和權力欲望

單純的,對一場傾盡所有,酣暢淋漓的巅峰之戰被再一次無情地擊碎。

白胡子看着表情失控的格恩,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笑容裏有理解,有惋惜,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庫啦啦啦……”白胡子笑聲有些沙啞,“格恩,抱歉……”

這聲抱歉,含義太多了。

或許是抱歉無法給予格恩所渴望,純粹以生死分出的勝負

或許是抱歉他作爲舊時代的代表,終究無法陪他走得更遠。

或許逆轉時間,讓人回到過去,本就是一種奢望。

那桃色的火焰能歸還他巅峰的力量,卻無法真正扭轉既定的終局。

換一句話說,白胡子有機會,他有機會,在格恩因看見他恢複衰老而心神失守的這一刻

他完全可以收斂霸氣,甚至借助體内殘存的生命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時機

突破戰場,去完成他最初的目标!!

但,他沒有。

面對格恩,面對這個想與他巅峰一戰的男人。

他選擇了一如既往地展現何爲‘最強’,直至最後一刻。

因爲他是,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

這個男人,縱橫大海一輩子,他的字典裏,從來不會有“背叛”的戰鬥,也從未有過“逃跑”的選項!

無論是當年在神之谷面對‘世界’,還是後面面對羅傑,到如今面對格恩……

他都會以最完美的強者姿态,戰至終章!

“白胡子……”

白胡子緩緩擡起手,似乎想拍一拍格恩的肩膀,但那手最終隻是無力地垂下。

“格恩,不要回首……時代,一直都在變化。”

“其實,你已經是‘最強’了。”

“金獅子那個家夥……找我時告訴過我

說你招攬他時,告訴他……

你不是洛克斯……你會去面對‘世界’。”

“庫啦啦……”白胡子笑了笑,視線落在掉落在地的黑刀八荒上

“或許……從你擁有那把刀時,就已經注定了吧!”

“但……格恩,史基沒有告訴你的是……‘世界’本身,并不恐怖。”

“洛克斯的失敗……我當年看着。”他似乎在回憶,“那個東西刺穿了他,他抵抗了,但……

但我無法确定……到底是因爲什麽……

也可能因爲他,太重情重義了吧……”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仿佛在點明某種緻命的弱點。

最終,白胡子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格恩臉上

“總之,面對‘它’時……你不能敗啊!”

“爲什麽……”

“因爲.....”白胡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太強大了,格恩。”

“如果你敗了,跟洛克斯一樣……”

“就真的……真的……沒有人,能阻止你了。”

說完,白胡子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與平靜,身軀開始微微搖晃,氣息如風中殘燭。

“舊時代的殘黨……留下的東西,隻有這麽多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目光緩緩從格恩身上移開,望向了處刑台的方向

他看見了,在路飛的幫助下,那團重新綻放的火焰,于是用盡全身力氣邁步

“剩下的時間……就……”

“就還給我吧……格恩。”

.......

廣場中央,艾斯在路飛和衆人的拼死奮戰下,掙脫了海樓石的枷鎖,獲得了自由!

就當艾斯劇烈地喘息着,身上還帶着戰鬥的傷痕與疲憊,焦急地尋找着那個他最在意,最敬仰的身影時......

他看到了。

白胡子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靜靜地站立在了他的面前

不再是威嚴,而是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屬于父親的慈祥與平靜,微笑着注視着他。

周遭震天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歡呼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

“艾斯……”

“告訴我……做你的父親……”

“我……是否合格?”

這句話,不是單問艾斯。

是蘊含了這位世界最強男人内心深處

對自己一生作爲“父親”,“家人,“家庭”這一角色的最終詢問。

他撼動了世界,擁有了無數的“兒子”,但在生命走向終點的這一刻

他最想知道的,還是一個答案,一個對于渴望的“家庭”的簡單答案。

聽見白胡子的問話,艾斯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渾身劇震,淚水決堤湧出。

他沒有任何猶豫,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呐喊

“當然啊!!!”

喊完,“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摳進地面,額頭抵着冰冷的地面

“是最合格的父親!!!”

“永遠都是!!!”

聽到這發自肺腑,毫無保留的回答,白胡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庫啦啦啦啦……”一陣欣慰的笑容,緩緩回蕩,最終歸于平靜。

緊接着,白胡子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猛地擡起頭

對着這片慌亂的戰場,對着整個即将因他的逝去而徹底改變的世界

他已沒辦法說更多的話了,重新的衰老,讓與格恩一戰的傷轉化到了現在的身上,他沒辦法安排更多了……

所以……他決定,發出了那聲最終極,石破天驚的宣告

“One Piece——是真實存在的!!!”

這聲怒吼,如同最後的驚雷,滾過馬林梵多的每一個角落,壓過了所有的厮殺與呐喊

清晰地傳入了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也通過那尚未中斷的影像電話蟲,傳向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原諒我,兒子們,我就到此爲止了!”

“真是一段漫長的旅途啊!

還有,格恩小鬼,其實當年在西海,我還真是想讓你當我兒子的說,庫啦啦啦……”

心聲落下。

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閉上了雙眼。

他最終未曾倒下,像一個休憩的雄獅

将他的時代,他的牽挂以及最後的忠告,留給了新時代。

他最終未能親手觸碰到他摯愛的兒子,但在終點

他得到了一生,最渴望,也最完美的答案。

他以一個合格的父親的身份,爲自己傳奇的一生,畫上了句号。

至此,白胡子,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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