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飯碗....不對，是世界征兵啊……”黃猿收起了幾分戲谑，繼續道
“聽起來聲勢浩大，其實說到底，還不是從那些世界政府加盟國的軍隊和王室護衛裏，直接抽調所謂的‘佼佼者’過來充數嘛。”
格恩抿了一口紅茶，沒有回答。
因爲，黃猿說得沒錯。
所謂的“世界征兵”，名頭響亮，實則并非面向普羅大衆的海選，其範圍基本被限定在世界政府旗下的加盟國内部。
這更像是一場權力體系内部的資源調配與人才截流。
而且，以格恩如今在海軍内部說一不二的權威，尤其是掌控着新世界大都督和近乎元帥的實權
如果他不點頭，世界政府的這份征兵令，一個人也休想順利調進海軍體系。
人事任免與兵力補充的最終審核權，早已在無形中向他傾斜。
但是，他不能不同意。
格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當家才知柴米貴啊，波魯薩利諾前輩。”
“頂上戰争，戰國元帥投入的整整十萬海軍，他們幾乎是散布在世界各地所有支部抽調上來的精銳！”
“結果呢？折損了一大半！！”說完，格恩揉了揉眉心，繼續道
“這一年多來，本部，不，是整個海軍系統，都在拼命補充兵員，訓練新兵。
但訓練出一個合格的海軍士兵需要時間，而要培養出能獨當一面的精銳軍官，更需要無數的實戰和打磨。
陣亡的那些人留下的空缺，哪裏是那麽容易就能填補上的？”
“這還隻是兵員的問題。”格恩的語氣一轉，“薩卡斯基帶着他的派系主力去了偉大航路前半段坐鎮
名義上是獨立防區，但那邊海賊勢力因爲本部遷移而反彈得厲害
幾乎每天都會傳來求援或者要求增派物資，武器的消息。
新世界的攤子要鋪開，G-10的防區要鞏固，海軍的地盤要消化，樂園那邊的口子也不能不管……”
說到最後，格恩看向黃猿，眼神中透着一股現實的無奈：“我們現在，就是拆了東牆補西牆。
世界政府願意從加盟國那裏‘抽血’來補充我們，哪怕來的不全是頂尖高手，至少也能緩解基層兵力不足的燃眉之急。”
“這份‘好意’，我現在……拒絕不起。”
這就是現實的困境。
縱使格恩擁有匹敵四皇的恐怖實力，掌控着龐大的勢力，但在重建海軍，維系龐大軍事機器運轉的現實面前
他也不得不向現實妥協，接受這份“援助”。
海軍這艘巨艦，在經曆了頂上戰争的慘烈重創後，正面臨着前所未有的虛弱期和人才斷層。
看着格恩臉上那副與昔日智将戰國如出一轍的，爲龐大組織運營而心力交瘁的沉重表情
黃猿像是發現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剛剛收斂的笑意又重新浮現在臉上
而且比之前更加燦爛，甚至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诶，奇怪了呢~”黃猿歪着頭，用那特有的腔調說道：“明明現在每天坐在辦公室裏......
對着堆積如山的文件埋頭苦幹的人是戰國元帥，還有你那個能幹的部下泰佐洛才對呀~”
他掰着手指，細數着格恩的“清閑”：“你看你看，你還能在這裏悠閑地喝茶，還能單槍匹馬去找四皇‘放松’
爲什麽反而露出一副比當年處理奧哈拉事件時還要壓抑的表情啊？”
黃猿越說越覺得好笑，特别是想到戰國的現狀：“反而是戰國桑，現在明明一天到晚都待在元帥辦公室裏
名義上是在幫你處理政務，但跟以前對比起來，他可是超級~輕松哦！”
“我上次去彙報工作，你猜怎麽？
他披着的正義大衣背後，那原本應該繡着‘正義’兩個字的地方，居然被他換成了‘退休’兩個大字！
一天天的，明明還坐在元帥的位置上，卻穿着花花綠綠的沙灘襯衫，喝着茶，看着報紙，那小日子過得，比在度假還惬意！”
看着黃猿這副沒心沒肺，專門戳人肺管子的樣子，格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懶得跟他計較這些表面現象，語氣帶着疲憊
“因爲，他隻是在工作，意義上的工作。”格恩頓了頓
“蓋章，簽名，處理常規流程……這些，隻是執行層面的‘工作’。”
“诶？這不也是工作嗎？格恩君~”黃猿眨了眨眼，似乎沒完全理解：“而且是很繁重的工作呢。”
“不一樣。”格恩搖了搖頭，看到了過去那個在元帥位置上如履薄冰的佛之戰國
“以前的戰國元帥，每一次抉擇，每一個判斷，都需要深思熟慮，權衡各方利弊。
他優柔寡斷，并非因爲無能
而是因爲需要考慮的太多，顧忌的太多，常常窮思竭慮，殚精竭慮。
那份重量，是源于對海軍未來、對麾下無數士兵生命的責任，以及對世界政府微妙平衡的把握。”
說到這，格恩的聲音低沉下來，帶着一種身臨其境的共鳴：“而如今……他隻需要蓋章，簽名就好了。
重要的決策，戰略的方向，潛在的危機，未來的布局……
這些真正耗費心神，承擔巨大風險的‘思考’，已經不需要他去背負了。”
格恩沒有再說下去，但黃猿看着他那複雜難言的表情，瞬間就明白了。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風險，所有需要站在最高處，放眼全局并爲之負責的沉重擔子，已經徹底轉移了。
此時此刻，正如那一句話：風險自擔者，落子不易！
以前是戰國在承擔這份“落子不易”的風險與重量
而現在，接過權柄的格恩，也毫無例外地接過了這份足以壓垮常人的重擔。
他看似将繁瑣事務甩了出去，獲得了行動的自由，但真正屬于“執棋者”的關乎整個組織命運的戰略抉擇與風險，卻牢牢系于他一人之身。
黃猿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難得地沒有再用調侃的語氣，隻是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咂咂嘴
“權力，奇奇怪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