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微微一笑,壓低了聲音說,“大隊長、勝利連長,我們就這麽、這麽做……”
牛宏說完,發現牛天才和牛勝利兩人一臉錯愕地看着自己,不解的問道,
“兩位領導覺得還有哪裏不妥當嗎?”
不等牛天才回應,牛勝利說道,
“牛宏,不是妥不妥當的問題,而是你的這個辦法行嗎?”
在牛勝利看來,牛宏的這個計劃實現起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同樣,牛天才聽後,心中也是不由一陣恍惚。
忍不住想到,
牛宏這小子還是從前那個三腳踹不出個屁來的牛宏嗎?
假如當年他有現在一半的聰明、一半的機智,他的爹、他的娘,他的弟弟妹妹又怎麽會餓死?
就這樣一個人出的主意,能行嗎?
……
“大隊長,我們過去跟他們談談吧,相信他們會同意我提的賠償方案的。”
牛天才被牛宏的聲音從恍惚中驚醒,看向他微微一笑,率先邁步向着胡鐵柱等人走去。
牛勝利一咧嘴,心說,死馬就當活馬醫吧,也急忙跟了上去。
胡家莊的一幫人包括胡鐵柱在内,緊緊擠在一個背風的旮旯裏,相互挨着取暖。
但是,卻無時無刻不在注意着牛天才、牛勝利和牛宏三人的動靜。
唯恐三人做出對他們不利的舉動。
尤其是胡鐵柱,看到三人徑直向着自己走來,心裏沒來由地緊張起來,連忙站起身。
突然,感覺自己的屁股一涼,方才想起自己的褲子上沒有腰帶,棉褲已經掉到了膝蓋。
一時間,大臉臊得通紅。
急忙蹲下身子。
牛天才見狀冷冷一笑,心說,小樣,剛才拿槍指着我的牛逼樣哪去了,你繼續狂啊!
來到胡鐵柱的近前,說道,
“你,可以帶人去察看現場,但是,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聽到事情有緩和的餘地,胡鐵柱喜出望外,連忙答應,
“大、大隊長請講。”
胡鐵柱強忍着寒冷,聲音顫抖着說道。
“我要知道你們察看現場得出的結論,和找到的相關證據。”
胡鐵柱一聽,心中大松了一口氣,心說,這個要求不過分,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嗎。
太簡單不過了!
連忙表态,
“大隊長,您放心,我一定把我們察看現場的情況,如實、詳細的向你彙報,和您一起密切合作。”
牛天才聽後,不置可否地對牛勝利說道。“把腰帶還給他,讓他帶人去察看現場。”
“嗯呢。”
牛勝利爽快地答應一聲,指揮手下民兵解開胡鐵柱的綁繩,将腰帶遞到了他的手中。
胡鐵柱在同伴的幫助下紮好腰帶,簡單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帶人邁步向着房屋的廢墟走去。
牛天才目送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邪惡的笑容。
胡鐵柱帶人來到廢墟現場,定睛一看,
隻見密密麻麻的的頭蓋骨在黑色的灰燼中忽隐忽現,場面觸目驚心。饒是他當過兵,上過戰場,心中也是禁不住地發出陣陣顫栗。
其他民兵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有人忍不住現場的強烈刺激,開始彎腰嘔吐起來。
“連長,我們該怎麽做?”
胡三強忍着胸口的不适向胡鐵柱問道。
“撥開灰燼,統計死人的數量,盡快找出能證明身份的物品,但願這些逝者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吧。”
“嗯呢。”
胡三答應一聲,帶着哪些心理素質較強的同伴開始撥開灰燼,仔細尋找。
……
“連長,現場的頭蓋骨一共是三十六個,和我們要找的人數吻合。”
第一條消息傳來,胡鐵柱的心猛地一沉,讓他忘記了來自手腕處傷口的疼痛。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也許已經發生。
“報告連長,這裏發現一把刀,上面有胡三桂的刀銘。
第二條消息傳來,胡鐵柱已經可以肯定,廢墟裏死去的這些人正是他們要找的人。
“仔細查找,看看是誰殺了他們。”
“好的連長。”
胡家莊的民兵答應一聲,更加仔細地翻找大火灰燼。
被牛宏丢進大火之中的大刀、長槍,帶有金屬的部分被很快找了出來,一一擺放在大院之中。
……
牛天才、牛勝利、牛宏三人,站在不遠處看着在廢墟中忙碌的民兵們,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
魚兒馬上就要上鈎了。
一個小時過後,
胡鐵柱心情沉重地來到牛天才的面前,神情悲傷地說道。
“大隊長,我們已經查明,廢墟裏死去的人正是我們胡家莊的失蹤人員。地上擺放的就是他們使用過的武器,上面刻有他們的姓名等信息。”
“嗯呢,既然你們的人都已經找到,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
牛天才語氣平淡地說道,話語裏盡顯關懷。
“下一步,”
胡鐵柱念叨一聲,沉吟片刻,極其悲痛地回應說,
“我們争取盡快找到殺人兇手,将其繩之以法,爲死者報仇。”
“嗯呢,既然你們已經找到了想要找的人,那麽我們之間的事情也該解決一下了吧。”
聽到牛天才的話,胡鐵柱的心中猛地一驚,瞬間會意,一臉歉意的說道,
“大隊長,剛才是我不對,不應該拿槍指着你。
我誠心誠意地向你賠禮道歉,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原諒我的魯莽和冒失。”
胡鐵柱說完,彎腰向牛天才鞠了一躬。
“你的道歉,我接受。
隻是,你也看到了,你們胡家莊的人死在了我們社員的家裏,房子成爲了灰燼,這片宅基地也算是廢掉了。
沒有人願意在這樣的地方建房子。
所以,這些損失隻能由你們胡家莊負責賠償。”
牛天才的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将胡鐵柱雷得是外焦裏嫩,圓睜着一雙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牛天才。
此時,他的心中隐隐約約覺察到這是一個陰謀。
讓自己察看現場不假,但是,其真正的目的卻是讓自己的人爲他們搜集證據,證明胡家莊的人的确是死在了這所房子裏。
爲接下來索要賠償做鋪墊。
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是真他娘的狡猾、奸詐啊!
……
“咳咳咳咳。”
此時,牛勝利又不合時宜地咳嗽了幾聲,将沉思中的胡鐵柱驚醒,看向牛天才一臉不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