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女售貨員李棗花看着面前穿着一身藍色中山裝的牛宏,瞬間将他認了出來。
牛宏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不但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寒酸,而且開口就要買一百根鉛筆、兩百本演草本。
完全不像一個給孩子買文具的正常家長。
現在卻穿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站在她的面前,讓她不由得大爲驚訝。
同時也讓她意識到牛宏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嗯呢。”
牛宏平靜地看着李棗花,
“幫我把一百根鉛筆和兩百本小演草包好了。”
“先生,您稍等。”
這一次,李棗花的态度很是謙和、恭敬,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從貨架上取貨,在櫃台上打包。
眼看着打包即将完成,牛宏突然開口說道。
“同志,你稍等一下,鉛筆我要六十支就可以了,小演草一百二十本也足夠用了,多了我也拿不完。”
“屁,就這點重量,還能拿不完?”
李棗花聽後,在心裏暗罵了一句。
卻一絲不苟地按照牛宏的要求。
重新打開包裝,取出四十根鉛筆和八十本小演草放回貨架,再将剩餘的鉛筆和本子包好。
看到對方絲毫沒有違拗自己的要求,牛宏心中感到很是暢快。
想了想,說道,
“算啦,我還是要一百根鉛筆、兩百本小演草吧,反正也不差這點。”
剛将鉛筆和小演草放好,轉過身正要繼續打包的李棗花,猛地擡起頭看向牛宏,眼睛漸漸地瞪得溜圓。
“你看我做啥?”牛宏淡淡的說道。
李棗花忍了又忍,最終沒有把那句“看你咋滴”說出口。
連忙低頭給商品打包裝。
“一共多少錢?”
看到對方吃癟而又不敢發作的模樣,牛宏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一共是一塊一毛錢。”
李棗花态度很是恭敬地回答。
牛宏從懷裏掏出一把鈔票,放在眼前一看,全是十元面值的,連忙将其放進懷裏。
又摸索了一陣,掏出來的還是一把十元面值的。
臉上現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抽出一張十元紙币遞到李棗花的手中。
“今天出門走的急,忘記帶零錢了。”
李棗花看着牛宏撲哧一笑,原本冷若冰霜的臉蛋兒此刻卻像一朵盛開的鮮花般綻放。
看向牛宏的眼神中露出崇拜的目光,柔聲說道,
“同志,沒關系,我能找的開。”
“嗯呢。”
“同志,您看您還有其他的商品要買嗎?我一起幫你打包。”
“鉛筆和演草本不是打好包裝了嗎?”牛宏指着放在櫃台上的包裹說道。
“沒關系,我可以再打開。”
李棗花說話的時候,臉上始終挂着甜甜的笑容,看着牛宏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
牛宏見狀,看着貨架上的橡皮說道。
“再給我來一百塊橡皮吧!”
“好的同志,你稍等,我先把錢找給你。”
……
牛宏又買了些其他的生活用品,比如鋁制飯盒等等。
這才心滿意足的走出第二百貨大樓。
提着包裹走在大街上,牛宏感受到一種久違的酸爽。
讓他遺憾的是沒有給小妹、栓保、二丫她們買到新衣服。
在這個物質匮乏的年月,錢真的不是萬能的。
牛宏沿着大街慢慢地向前走着,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很舒服,被清理到路邊的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泛着晶瑩的光芒。
突然,
前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消瘦的臉頰,看不出顔色和材質的布袋。
擦肩而過時,同樣在耳邊響起的聲音,
“大哥,要白菜嗎?”
“要。”牛宏毫不遲疑地回答。
那人頭也沒擡地說道,
“大哥請跟我來。”
牛宏見狀,默不作聲地跟在這個男人的身後,直到兩人來到一個隐蔽的街角。
中年男人打開提着的布袋,露出裏面的白菜。
“大哥,驗驗貨吧。”
說完擡起頭,看向牛宏,刹那間便将牛宏認了出來。
驚訝地說道,
“大哥,怎麽是你?”
說着收起口袋就要離開。
“是我,怎麽?白菜不賣給我?”
牛宏淡淡的問道。
“大哥,這幾顆白菜的品相不太好,還是不賣給你了。”
中年男人尴尬地說道。
“兄弟,跟你打聽個事兒。”
牛宏不再堅持,也沒有戳穿對方騙人的伎倆,連忙岔開了話題。
“哦,大哥什麽事兒?”
中年男人說着,忍不住地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牛宏身上的新衣服。
“哈市的黑市在哪裏?我想去看看。”
中年男人聽到牛宏也是同道中人,臉上緊張的表情瞬間換成了一副輕松笑容。
“大哥,想去黑市的話,現在還早。等天黑,人都下班了,黑市自然就開了。”
“嗯呢,位置在哪兒?”
牛宏輕聲追問了一句。
“在……”
中年男人在牛宏的耳邊低語了一陣,這才直起腰,轉身離開。
牛宏在腦海中重新複盤了一遍中年男人說過的話,随即從相反的方向離開。
雖然過了冬至,白晝時間變長。但是,此時已經是太陽西垂,臨近了傍晚時分。
距離黑市開市沒給牛宏留下太多的時間。
牛宏現在最當緊要做的,是找到一個合适的地點,将軍火倉庫裏的獵物挪移出來一兩隻,在黑市上賣掉換成錢。
在這個饑荒年月,雖然錢不是萬能的,但是,離開了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帶着目标,牛宏離開大街,改走小巷,一雙眼睛不停地尋找無人居住的破舊房子。
半個小時後,還真的讓他找到了一所房子。
大門上的鎖頭鏽迹斑斑,顯然,這座老屋已經很久無人居住。
牛宏毫不遲疑地用工具破掉鎖頭,推門而入。
昏暗的房間裏家具老舊,卻很整潔,顯然,原來居住的主人是個勤快的人。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離開了家,抛棄了這座房子。
牛宏找來足夠多的柴火,在房間裏升起一堆篝火。
火光熊熊照亮了昏暗的房間,同時也給牛宏帶來溫暖。
随着房間裏的溫度不斷升高,牛宏心思一轉,一頭駝鹿和一隻野狼,被他從軍火倉庫裏挪移出來。
放血,去内髒,扒皮,一氣呵成。
天黑之前,牛宏已經整理出五匹野狼,一頭野豬,兩隻駝鹿。
毛皮、内髒單獨存放,而其他将剩餘的部分,則被牛宏放在屋外的爬犁上,隻等天黑後去黑市将其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