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售貨員饒有深意地看了眼牛宏,低聲說道。
“同志,有關議價糧這件事,上面領導還沒有明确指示,我們也不太清楚。如果你想多買些糧食,可以去郊區的市場轉轉,應該會有收獲。”
“嗯呐,謝謝你。”
牛宏聞聽,恍然大悟,議價糧是從62年才漸次放開實施的,現在是61年,是自己操之過急了。
同時也明白了這位善良的女售貨員的意思,她是建議自己去黑市轉轉,看來哈市的黑市的水很深啊。
不過,自己喜歡。
這一趟哈市之行,一定不會讓自己失望。
想到此處,
牛宏連忙接過遞來的十元面值的鈔票,又取出一張一元紙币遞了過去。
貨款兩清。
拿着稱好的五斤面粉和找回來的一毛錢,牛宏沖着身後的市民微笑着點點頭,以示感謝。
随後向着蔬菜區域走去。
道裏市場食雜商店不愧是哈市最大的食雜商店。
商店裏的蔬菜供應很是充足,白菜、土豆、辣蘿蔔、紅蘿蔔,甚至還有紅薯和土豆粉做的粉條。
隻是想要買到這些蔬菜必須要有一定數額的蔬菜票才行。
對于沒有票票的牛宏來講,隻有望洋興歎、無可奈何的份兒。
“大兄弟,你想買蔬菜啊!”
不知什麽時候,王春花來到了牛宏的身邊。
“嗯呐。”
牛宏黯然地回應一聲,情緒有些消沉。
“這裏有些蔬菜票馬上就要過期,我也用不到,浪費了怪可惜的,大兄弟你就拿去用吧。”
王春花說着,從錢包裏掏出好幾張票據,看了一眼,确認無誤,一把塞進了牛宏的手裏。“
“大姐,這,我不能要。”
牛宏連忙将手裏的蔬菜票還回去,王春花哪裏肯,連忙将雙手背在身後,絲毫不給牛宏機會。
“大姐,這……,多少錢,我買可以吧。”
“不要錢,要錢的話,你給我多少錢我都不賣。”
王春花微笑着解釋。
“大兄弟,你忙完了,跟大姐回家吃個飯,認認門。以後再來哈市遇到檢查,就說是大姐的親戚,這樣就不會有人爲難你了。”
牛宏看着王春花一臉鄭重的模樣,心中湧出一股熱流。
能将自己視爲親人,并願意爲自己遮風擋雨,這份情誼值得珍惜。
連忙點頭答應。
“好的,大姐,你如果有事的話,先去忙,我們稍後門口集合,你看行不?”
“嗯呐,不見不散啊!”
對于牛宏的提議,王春花欣然答應,随後轉身去其他區域采買自己需要的物品。
目送着王春花離開,牛宏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蔬菜票。
不多!
但也夠他買到兩顆白菜、三四個辣蘿蔔了。至于粉條,他用高于市場價格的兩倍,硬生生地買了五斤。
這樣回到家後,就可以吃到野豬肉炖粉條這道東北名菜了。當然,裏面再放上些松雞肉,味道會更加鮮美。
牛宏出手豪氣,看得一旁的一衆市民,在那兒一個勁兒地倒抽涼氣,心中紛紛感歎,這個外地人也太他媽的有錢了吧。
……
道裏區公安局審訊室。
聽完劉騰的供述,坐在對面的武大海、聶偉平兩人不由得驚呆了。
兩人交換了下眼神,武大海難以置信地再次詢問劉騰。
“你真的确定,在你一刀刺下去的時候,那小子閃身躲開,然後你就誤打誤撞地殺死了劉達?”
“嗯呐,千真萬确,我要是說了半點謊話就不得好死。”
“行啦,行啦,你不要在這裏跟我賭咒發誓,你說的話,我會仔細考慮的。”
武大海不耐煩地說着,心情煩躁到了極點。今天他竟然被牛宏一腿掃趴在了地上,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長官,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你們可一定要對我坦白從寬處理啊!”
劉騰惴惴不安的看着武大海和聶偉平兩人,小心翼翼地央求着。
先前聽到武大海、聶偉平給他講述的政策,隻要能坦白交代,一定會受到寬大處理。
他這才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一股腦地交代了出來。
“放心,你的情況我們會調查核實清楚,隻要死者家屬不追究,我們會考慮向上級建議減輕你的刑罰,對你進行寬大處理的。”
聶偉平看着一臉不安的劉騰,耐心地做出解釋。
走出審訊室,武大海看向聶偉平說道。
“老聶,這個外地來的小夥子不簡單,我想再去會會他,跟他比試比試,看看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聶偉平看了眼武大海,知道練武的人都好鬥,能動手解決的問題,絕不動嘴。
平常的較量切磋更是家常便飯,因此,對于武大海的提議,聶偉平絲毫沒有感到奇怪,反而點頭同意。
“根據劉三他們兄弟的供述,這個小夥子還是一個見義勇爲的好人,你和他正常切磋、比試我不反對,千萬不能傷了和氣。”
“嗯呐,老聶你放心,一定不會傷了和氣的。”
武大海口中說着,心裏卻在想着在切磋比試的時候,一定要将牛宏打趴下,就像自己被他打趴下一樣。
如果不将胸中的這口悶氣順出來,他将寝食難安。
“老聶,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這小子去。”
……
王春華的家在一個工廠家屬院内,是帶有室外樓梯的筒子樓。
走進房間,隻見屋内的家具很陳舊,也很簡陋。但是屋子裏收拾的非常整潔。
因爲點了煤火爐,屋子裏并不感覺寒冷。
“大兄弟你随便坐,我給你倒杯水,稍後老楊下了班,你們哥倆兒一起喝一杯。”
“大姐,我叫牛宏,是金山縣牛家屯人,你喊我名字就行。”
牛宏連忙做自我介紹。
“牛宏,好名字,我記住了。
我叫王春花,你姐夫叫楊家旺,這裏是變壓器廠的家屬院,以後再有人盤問你,你就說是來變壓器廠找你姐的。”
王春花看着牛宏鄭重其事地叮囑說。
“嗯呐,謝謝春花姐,我知道該怎麽說了。”
“快坐吧,飯一會兒就好。”
王春花說着,拿起圍裙系在腰間,就要動手開始做飯。
牛宏見狀,連忙将手裏拎着的一隻松雞遞了過去。
“春花姐,我這次來得倉促,沒帶什麽禮物,這是我在山裏打到的獵物,請您一定收下。”
“呀,是松雞,這麽大一隻!”王春花微微錯愕之後,說道,“好吧,我收下,宏弟,你快坐。”
時間不長,
一個男人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家中坐着的牛宏,不由得一愣,旋即臉色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