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胡金良在和自己打招呼,楊振棠仰起臉,苦澀的一笑,聲音裏略帶有一絲沙啞,說道,
“胡書記,牛宏他回牛家屯了。”
“哦,回家看看也好,這麽長時間沒回去了。”
胡金良不以爲然地回了句。
“……胡書記,牛宏估計不會再進山……”
“爲什麽?”
聽到楊振棠沒頭沒尾的話,胡金良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解的神色。
秦光榮、王明義以及汪耀宗等人看着楊振棠,感覺他現在的狀态有些奇怪,完全不像他平素的作風。
“胡書記還記得牛宏上次進山前跟我們提出的條件嗎?”
“……記得。”
胡金良的心猛地一沉。
當初,楊振棠跟他彙報牛宏提出的三個條件時,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而現在,柳家兄弟生死不明,很大的概率是兇多吉少,其他的獵人又沒有人敢于帶頭進入帽兒山打獵。
整個金山縣好像除了牛宏再也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人手。
如果牛宏不願意接這個膽子,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人選。
想到此處,胡金良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看向楊振棠,輕聲問道。
“楊部長,牛宏的事情你幫他辦得咋樣了?”
“……”
“你沒有幫他辦?”
胡金良看到楊振棠那副尴尬的沉默态度,頓時明白了一切。
“原本以爲他在帽兒山裏遭遇了不測,所以就……”
楊振棠吞吞吐吐地回答說。
胡金良聞聽,重重地喘了口粗氣,淡淡地說了聲,
“快去辦吧!”
随後走出了會客室,心裏對楊振棠感到一陣陣的失望。
秦光榮走過楊振棠的身邊,用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随之邁步緊跟在胡金良的身後走了出去。
汪耀宗見狀急忙來到楊振棠身邊,說道,
“楊部長,我幫你。”
“嗯呐。”
楊振棠掏出手絹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
……
牛宏回到牛家屯已經是中午時分,站在村口放眼望去,本該炊煙袅袅的屯子此刻卻是一片寂靜。
突然,從路旁的草垛裏鑽出來三個年輕人,一個個身上沾滿了草屑,手裏拎着木棒。
“牛宏,你終于回來了。”
“嚯,牛宏,你什麽時候逮到的貓頭鷹?真精神。”
……
牛滿倉、牛狗剩、牛門墩三個人跑到牛宏的身邊,親熱得不得了。
“步槍沒還給你們?”
牛宏看了眼三人手裏的木棒,輕聲問道。
三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黯淡,牛滿倉神情複雜的說道。
“牛宏兄弟,自從你走後,根本就沒人來過我們屯子,更别提還步槍、彈藥了。
野狼倒是來了不少,可惜大夥兒手裏既沒有步槍也沒有獵槍,隻能眼睜睜地看着。”
“獵槍也沒有,不會吧?”牛宏聽後感覺很是驚訝。
雖然民兵們被繳了械,但是,屯子裏的獵人家裏都有獵槍,像牛順等人。打一隻進到屯子裏的野獸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嗎?
“獵槍早被那幫吃人飯不辦人事兒的人搜走了。”牛狗剩無奈的說道。
牛宏聞聽,心裏猛地一驚,急忙問道,
“最近幾天,屯子裏沒有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除了有野獸時常光顧,都被大夥兒趕跑了之外,其他的,也沒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牛滿倉想了想,肯定地回應。
“嗯呐,那就好。”
牛宏一顆懸着的心瞬間放了下來,看見牛滿倉三人面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疑惑不解地問道。
“你們三個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牛滿倉猶豫片刻,态度很鄭重地看着牛宏說道。
“牛宏兄弟,最近一段時間,孩子放學回家都會告訴我,他中午在學校裏又喝到魚湯、吃到魚肉了。
我知道,這肯定都是你提供的。
孩子小不懂事兒。
今兒個,恰好遇到你,我這當家長的替孩子向你道個謝。”
牛滿倉說着,沖牛宏深深地鞠了一躬。
“哎哎,别别别啊,一點小事兒而已,千萬别行這樣的大禮。”牛宏說着連忙躲到了一邊。
“牛宏兄弟,你有沒有什麽發财的路子,帶帶我們呗。”牛狗剩将手臂搭在牛宏的肩頭,輕聲說道。
站在牛宏另一側肩膀上的貓頭鷹,用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牛狗剩,喉嚨裏發出“嗚嗚、嗚嗚”的警告聲音。
牛狗剩見狀,連忙收回了胳膊,臉色變得一片煞白。
“牛宏兄弟,大家夥兒都姓牛,看在都是一個祖宗的份兒上,帶帶大夥兒,讓大家都能吃頓飽飯呗。”
牛滿倉看着牛宏,臉上露出祈求的神色。
“想讓我帶帶你們嘛,也不是不行。”
牛宏想到了哈市的孫小吉、王小果等人,正是有了他們的幫忙,自己在哈市才能在很短的時間内買到了更多的糧食。
也正是有了武大海的幫忙,才提前知道了自己上了A級流動人口重點排查名單,才得以早一天返回金山縣。
化被動爲主動。
既然現在牛滿倉、牛狗剩、牛門墩三人願意讓自己帶帶他們,
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内,倒也不介意拉他們一把。
“牛宏兄弟,你有什麽要求或者條件,你提,我們絕對不和你讨價還價。”牛狗剩信誓旦旦地表态。
“對,我們絕不讨價還價。”牛門墩也連忙表态。
牛宏見狀想了想說道,
“眼下就有個吃飽飯的機會,就是不知道你們敢不敢跟着我幹?”
“敢,有什麽不敢的?”
“就是,光腳的還能怕穿鞋的!”
看着三人目光中透出來的熱切,牛宏壓低了聲音說道,
“今天晚上,我帶你們去黑龍江釣魚去。”
“去黑龍江釣魚?”
牛滿倉發出了一聲驚呼,而牛狗剩看着牛宏若有所思,卻沒有開口說話。
“嗯呐,滿倉你有問題嗎?”“
“牛宏兄弟,不是我有問題,而是黑龍江靠近蘇聯,那個地方不太平。
最近我聽人說,那邊的人對我們可是很不待見啊,我們去黑龍江釣魚,會不會……”
“嗯呐,你的擔心沒毛病,黑龍江那麽寬,在我們這一側釣魚他們還能阻止得了?”
牛宏輕聲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在他的内心裏,無論對方阻止或者不阻止,都不能阻止他去黑龍江垂釣鳌花魚的決心。
“牛宏兄弟,我跟你去。”
牛狗剩斬釘截鐵地說道。
“牛宏兄弟我也跟你去。”
牛門墩說完,轉臉看向牛滿倉問道,
“滿倉你呢?”